因着收了不少年货,吃饭时,师娘便直接端了上来。
陆青青自觉身体好转,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自然不会客气。
她靠在炕上,指挥着秦朗把复炸过一遍的肉丸子端过来。
这肉丸子第一次炸时,故意欠了点火候。
如今复炸一遍,肉丸子外酥里嫩,正适合吃!
师娘见她吃得香,很是高兴。
又去把其他年货拿过来,让陆青青挑点想吃的。
陆青青看了一圈,又点了份腊肉和蛋卷。
师娘把腊肉切了两大盘,腊肉切得薄而透亮。
蒸完后油滋滋的,霸道的香味在屋里散开。
蛋卷外皮摊得金黄,里边裹着肉团,咬下去格外香。
陆青青好几日没正经吃饭,这会吃起来格外香。
秦朗、严师傅和师娘看着她有胃口,心情这才好了些。
严师傅难得露了笑脸,“多吃点,不够就跟你师娘说,再多做些。”
陆青青嘴里塞了两个肉丸子,边嚼边点头。
“师娘,那个蛋卷我还想吃两个!”
师娘忙应下,“你先吃着别的,我再去热两根蛋卷!”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盘子都空了。
一家子心情也难得的好,见陆青青状态不错,几人坐在炕上闲聊了会。
在吃吃喝喝中,时间很快到了除夕。
严师傅特意去买了好几挂鞭炮,说要好好放放鞭,炸掉旧的一年的不顺利。
除旧迎新,新的一年才会更好。
他买的是那种长挂的鞭炮,能响好一阵子。
秦朗帮着把鞭炮挂在院门口的竹竿上,严师傅点了火。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山坡上炸开,红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因着宝山镇整体富裕,村子里不少人家都买了鞭炮在放。
鞭炮声断断续续响着,一直到半夜时分。
除夕夜时,师娘带着秦朗和严师傅,忙活了一大桌子菜。
其中,年夜饭大头便是之前做的杀猪菜。
一大盘酸菜白肉炖血肠被端了上来,为了吃得热乎,底下还特意加了炭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此外,还有一大盘溜肥肠、一盘糖拌油脂渣、白菜五花肉炖粉条。
另外,蒜泥猪皮冻、蒜泥白肉、蒜泥血肠也被摆上了桌。
最后,则是一大盆热乎乎的拆骨肉、护心肉、猪头肉、猪耳朵、猪口条等等。
这些东西摆了满满两个炕桌,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
严师傅拿出了之前藏的那坛好酒,“今儿咱们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好菜配好酒!”
陆青青看着师父拿出那坛好酒,也有些眼馋。
奈何,她这会伤口还在愈合期,这玩意是碰不得了!
师娘见她可怜巴巴盯着酒杯,想了想,去灶房转了一圈,把之前酿的葡萄酒拿了出来。
担心喝了太凉,还用大碗给她温了下酒。
陆青青看着紫红色的葡萄酒,很是满意。
严师傅举起酒杯,几人碰了碰杯,乐呵呵喝了口酒。
“开饭!”
话音落下,几人动筷开吃。
今夜准备的菜着实够多,饶是有秦朗和陆青青两个大胃王在,依旧剩了不少。
这顿饭,总共吃了一个多时辰。
吃到后半段,师娘最早撂下筷子。
她坐在陆青青旁边,看她大口大口吃肉,脸上满是欣慰。
能吃是福!
老天保佑,可别让这孩子再受伤了!
前几日只能躺着吃米粥的时候,可把她心疼坏了。
许是喝了几杯酒,师娘这会情绪格外敏感。
看着看着,就拉住陆青青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了。
“哎,你那几个师兄,今年又没回来过年,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干啥呢?”
师娘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
“他们几个都守在边关线上,想来条件艰苦,这会怕是连顿正经肉都吃不上......
哎,我都记不清他们几个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严师傅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陆青青靠在炕被上,听着师娘的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许久没见师兄弟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咋样了。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此时的北线边关,一座用夯土和木桩搭成的营寨里。
风从北面灌进来,吹得帐篷的帘子哗哗作响。
几个汉子围坐在帐篷里的火盆边,火盆上架着一只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肉香混着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李瑞凑上前,看着锅里的肉,兴奋地直搓手。
“哎呦,大师兄你可真厉害,从哪儿搞到肉的!
咱都多久没吃到肉了,没想到,过年这天吃上了!”
旁边,几个师兄弟也都看着锅里的肉,两眼冒光。
大师兄罗正业端来一坛清酒,给几个师弟,一人倒了一碗清酒。
倒完酒,眼瞅着曲宏和李瑞要喝,他抬手制止。
站起身,朝身后三个师弟道:
“哎,今年咱们又没回去过年!
柴全、曲宏、李瑞,你们几个过来,咱们一块朝师父师娘的方向磕个头!”
柴全、曲宏和李瑞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伤感。
四人朝着宝山镇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起身回到锅旁,李瑞眼圈有些发红。
“我想吃师娘做的菜了!
以前过年,师娘总会炸肉丸子,可香了!”
曲宏看着锅里的肉,也没了那么高昂的兴致。
他也想念师娘做的菜了!
罗正业见几人情绪萎靡,端起粗瓷碗,大声道:
“大过年的,别拉拉着脸,都开心点。
这会,师父师娘肯定也在家吃年夜饭呢。
对了,说不准青青和小朗能有空回去。
他俩离得算是最近的!”
听他这么说,李瑞想了想,满脸羡慕。
“哎呦,大师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我估计,那俩家伙肯定回去了。
哎,师娘肯定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惜了,咱们吃不着,只能让那俩家伙过嘴瘾了!”
曲宏在旁边笑道:
“可不是,秦朗那小子越长越高,那饭量也跟着涨!
师娘做的那些好吃的,都得让他祸祸喽!”
罗正业坐在边上,端起清酒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顺着喉管划过,热辣辣一片。
他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放,大声招呼道:
“来来来,吃肉!
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弄到这点肉,都抓紧吃!
吃慢了,可捞不着几块!”
师兄弟们都笑起来,拿起筷子夹肉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