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酱园弄
返回燕京后，李秋棠一直忙于《流浪地球2》和《漫长的季节》的后期工作。
身为导演，他前几个月可以说是偷了懒，现在便不能再闲下去了。
每天早出晚归成了家常便饭。
2岁的李溪桥已经能初步理解上班是爸爸每天规律性离开的行为。
不过他还是会在每天爸爸离开的时候拖著不让李秋棠走，有时候醒来晚了，爸爸已经走了，他还会坐在床上一个人流眼泪。
虽然哄一会儿就好了，但一个礼拜来这么三四回，还是给大人看著心疼。
爸爸每天都要上班，可妈妈却不用。
「你希望妈妈去上班吗？」刘艺菲道。
「不要上班。」爸爸去上班赚钱就够了，妈妈只要陪他玩就行了，「爸爸去。」除了拍《疾速追杀4》，刘艺菲去哪长期工作都带著儿子，李溪桥有「上班」这个理解后，他根本就不知道妈妈也要工作。
刘艺菲笑道：「爸爸一个人上班好辛苦的，妈妈也去上班好不好？」
「爸爸力气大，他上班。你别去。」
刘艺菲很满意这个回答，抱著儿子亲了一口：「还是我儿子心疼我，好，妈妈不去上班，专门陪我们溪桥。」说著把一个球扔了出去，要儿子去捡。
「你逗小狗呢。」婆婆笑道。
可不是吗，李溪桥和家里那条博美一起追球去了。
李溪桥把球捡回来，向奶奶展示，奶奶接过球又扔了出去：「快去捡。」
一人一狗又哼哧哼哧跑出去捡球，惹得大人们笑。这回李溪桥学聪明了，不拿回去了，就在院子里自己和小狗玩。
他喜欢家里的狗狗，不喜欢那只黑猫，那只猫太傲娇，不怎么理他，也不会跟他玩，害怕那只鹦鹉，那只鹦鹉不光会骂人还会叨人，李溪桥好几次被那只鸟吓哭。
与李溪桥的无忧无虑相比，他老父亲现在却愁眉不展。
倒不是因为两部戏的后期工作，其实两部戏的后期进行得都比较顺利，《漫长的季节》就不用说了，一部现实主义电视剧的后期能有多难做？《流浪地球2》得益于李秋棠充分的流程前置，再加上实景+绿幕+虚拟拍摄结合的手法，其后期无非就是拿时间硬磕，《流浪地球2》的后期工作主要是多，进度都在剧组的掌握之中。
李秋棠现在苦恼的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章子仪和陈可心。
有啥事不能找公司谈，非得找李秋棠本人？
章子仪单独找李秋棠可能是唠嗑维系维系关系，但带陈可心来，就一定是公事。
《夺冠》上映了，《李娜传》也拍完在做后期了，陈可心又觉得自己行了，想重拾《酱园弄杀夫案》。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项目已经被圈内认为十死无生了。
15年立项即敲定章子仪主演，18年宣布项目流产，4年过去，章子仪和陈可心现在希望秋天接手这个案子。
实话说，酱园弄杀夫这个案子改编潜力巨大，是真的能反应新旧社会风貌的好案子。
但是，这个案子偏偏落在了陈可心手里。
陈可心当然是个极优秀的导演，但是他也有短板，陈可心其实是个文艺片导演，他要一心一意拍文艺片，他能给你弄出《甜蜜蜜》《中国合伙人》和《亲爱的》这样的精品，但他又喜欢在文艺和类型之间不停地找平衡。平衡找到了，那就是《投名状》，平衡没找到就是《武侠》和《夺冠》。
可以说他是香江版楷歌，他注重人，而楷歌导演关注时代和哲学，但他比楷歌导演强的一点是，他真没大烂片。
但正如陈可心当年宣布项目搁置时说的，时代已经不允许他用一笔大投资再拍一部《亲爱的》了。
四五年过去，市场飞速变化，17—18年的时候市场尚目不允许他这么做，现在更不会允许。
如果《酱园弄》是在世纪初甚至10年代初立项，陈可心一定拉得到足够的钱，因为当时市场对大导演非常宽容，中国电影市场热钱也多。
但现在————
陈可心在讲自己对《酱园弄》的构想，很陈可心，人物在特定时代特定情境中的救和挣扎。
《甜蜜蜜》《投名状》《中国合伙人》《亲爱的》莫不如此。
章子仪在一旁做补充。
剧组已经筹到一点钱，重启工作已经在做了。
「我们做过预算，整部戏拍完需要5亿左右。」这无疑是个天价！
而且陈可心打算请全明星阵容来托举影片。
这句话一出，《酱园弄》这个项目就在李秋棠这里被判了死刑。
张一谋有本事让全明星阵容为自己的叙事服务，但陈可心没这个能力，可以预见他一定会牺牲叙事来迁就全明星。
陈可心以为全明星能吸引投资！
李秋棠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道：「投资这块不归我管，我可以把公司负责人的电话给你，你们可以去谈。」
李秋棠不知道，陈可心团队找过公司，但被要求把总成本控制在2亿，不然风险太大，秋天不会投。
现在影视寒冬，哪哪都缺钱，秋天自己都推迟了很多大项目，哪里有钱给陈可心这么多钱。
章子仪见李秋棠也不伸手，眼里的光瞬间就暗下去了。
她为《酱园弄》忙前忙后，也是因为她最近几年实在没戏拍了。
《上阳赋》扑街让她恨不得把手剁了，当然，她收钱的时候可没这么想过。
电影成绩基本等于没有，说难听点就是去各个主旋律里蹭蹭镶边女主和客串演出。
《酱园弄》这种女主片，她五六年没演过了。
被李秋棠拒绝，好像并不出乎陈可心和章子仪的意料，又聊了几句，李秋棠送两人离开。
陈可心先走，章子仪后行，等到陈可心的车消失在视野内，章子仪才说：「看来我是真老了。」
「怎么说？」她才40来岁，说这种胡话。
「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没人找我了。」章子仪自嘲道。
李秋棠却说：「天下一直是年轻人的天下，你出道的时候也是年轻人。
倒不是捅章子仪刀子，是李秋棠知道，章子仪这样的人不可能服输，更不可能服老。
她说是没人找，但她一定会尽全力折腾。
不过一个事实是，四旦双冰的时代好像确实是落幕了。
燕子没了，才人远遁海外，李兵兵退居幕后，也就章、周、范三人还在。
而且章子仪还知道，范在《手机2》事件后休息2年，又是结婚又是生孩子，成功复出后彻底倒向了秋天阵容，据说接了不少秋天的资源。
章子仪就没这个运气。
「放心吧，只要本事在，总有戏找。别的不说，我这几年有几个不错的点子，等我弄完《流浪地球》，我找你演。」
这种饼章子仪已经不吃了，但嘴上得客气两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李秋棠把她送上车，也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