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这样一张脸找我合作？”陆明黎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
说实话，看人顶着一张熟人的脸，却用着自己不熟悉的语气说话，挺奇怪的。
不过陆明黎看人的视角向来不是单纯的看脸，所以也只是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奇怪，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也不至于因此就被惹怒。
但……他想不通这人整这出的理由是什么。
对正常人来说，这属于“挑衅”吧？
汪洛耸了耸肩：“虽然很抱歉，但我的确长这个样子，并非是有意易容的。这也正是我被留在这里的原因。”
陆明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吧。”
他接受了这个理由。
因为对方身上的确没有易容的痕迹。
长得一样的，他又不是没见过。吴邪不就跟齐羽像得好像一个模子的吗。
至于眼前这人的长相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意外的，都无关紧要，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是找到沈琼，以及干掉那只龙。
“所以，你是作为合作的诚意，在这里见我的？”陆明黎觉得还挺神奇的，“这么背主，不怕被发现吗？”
汪流耸了耸肩：“这一点，您不应该更清楚吗？”
“正因为清楚，才怀疑这会不会是你们设下的陷阱。”陆明黎没想到，在背地里谋划着跟自己合作的，居然真的是这种由死侍转化的混血种。
这件事，又一次要牵扯到龙类的阶级上了。
诚然，卡塞尔世界的混血种基本上与龙类都是敌对关系，偶尔会有一些背离人类投靠龙类的，但数量也不多。
而在早些年的时候，龙为了瓦解人类，也向混血种之间投放过“暗桩”，也就是所谓的卧底。
通常，这种暗桩都是由“死侍转化为的混血”来担任的。
龙王对龙血的天然操控不只体现在让混血种失控的程度上，其实还能让龙血失控的死侍重新化作人类，甚至还能操控混血种的血统等级——有记载的例子就是曾让一个C级混血种升阶为了A级。
这件事人类是后来才意识到的，但即便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们也很难判断出自己身边的同伴是否就是那个暗桩，毕竟仅从感觉上来看，他们与混血种等同。
但有一点人类可以确定，这些由死侍化作的混血种，依旧保留着死侍对纯血龙类的忠诚。
毕竟有史以来，从未有哪一只死侍转化的混血种背离龙类的立场，重新站在人类的一方，反而是让人类经历了数次血与泪的教训后，才终于意识到同类中还藏着这样的炸弹。
而至今，人类依旧未曾研究透这种混血对龙类忠诚的原因，毕竟没抓到过活的，只能猜测他们可能因为脑袋被龙血涮过，思维已经被打上了龙类的钢印，无限趋近于龙类的思维了。
说实话，陆明黎之前虽然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实际上还是更相信，试图联系自己的可能是被龙侍抓来并利用的“研究人员”。
现在看来，搞不好这个世界真的出现了奇迹啊。
“若是不相信，您要尝试下令吗？”汪洛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如同您能驱使我们的主人那样，直接命令我说明事实？”
“哦？”陆明黎有些意外了，“我藏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怕不是夹带私货了，因为龙王并不能控制下属的思想，迫使他们说真话。
真要是能这样，黑王还会被四王围攻致死？
顶多是催眠一下，或者直接翻看对方的记忆。
呃，好像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我们那位主人的命令是，看到您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自爆。”汪洛还能笑得出来。
但可惜的是，对方的命令被这些下属当耳旁风了。
“有点意思。”陆明黎转身向下一个房间走去，“说说看吧，你们想从我这里谋求什么？”
陆明黎更好奇这些家伙是怎么想到背叛旧主，向他谋求合作的。
难不成是因为他得到了龙王的权柄，一个照面这些家伙就倒戈了？
嗯，由于之前没有龙王权柄转移的例子，所以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汪洛很自然地跟了上来：“当然是想要谋求一份自由了。”
“嗯？”陆明黎走到第二扇门前，“你们觉得，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自由？”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们应该知道我背后都有谁。所以，你们怎么会认为，解决了我藏后，我会放过你们呢？”
“陆先生就不要说笑了，汪家那些被留下的实验体，大多不都被保留下来了吗？”汪洛的声音有些飘忽，“当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可都很嫉妒呢。”
同样是被变作了实验体，同样被龙用力量稳定了血统，怎么那些人就能自由自在地跑着闹着。
而他们，却被那只龙……
“嗯？”陆明黎没想到这里还有小汪们的事，但转念一想也是。
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敢来找自己。
他推开了第二扇门。
是空的，里面没有实验体，也没有等待他的人。
于是陆明黎又走向了第三扇。
“看来我藏有迁怒你们啊。”陆明黎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处境，完全就是被当做工具在使唤吧，“也是，毕竟是没什么同理心的龙。”
汪洛也不是想因此求什么同情心。
正如陆明黎所说，龙类是没有同理心的。他们虽然来找陆明黎了，但某种程度上也觉得，陆明黎跟那只龙说不定很像。
只是那只龙站在人类的对立面，眼前的这位站在了人类这边而已。
“所以，若是我们投诚的话，能得到与他们一样的待遇吗？”汪洛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诉求。
陆明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自由？我以为你们想天大地大去看看世界呢。”
“那也得能才行。”汪洛显然有自知之明，“无论是您，还是您背后的张家，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不是吗？”
“我们谋求的，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自由了。”
这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