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当顾然把观测现象说出口之后，
坐在对面的两人，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什么。
而全场的观众，听着荀敬昌的描述，也在艰难的做出反应。
“三万光年外，也就是说光跑了三万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三万年前的景象。”
“六千光年外，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是六千年前的景象。”
“我们现在看到那颗红巨星，已经是黑洞，”
“也就是说三万年前，那个红巨星就已经变成了黑洞。”
“而六千年前，恒星坍缩成了中子星。”
“你的意思是在地球上同时观察到了三万年前和六千年前？”
“我丢，同一时刻，可以观察两个时间？”
“不是这样说，时间这个东西都不存在，只是人类定义出来的。”
“实际上应该是地球上被动接受的光信息，三万年前的光子电磁波和六千年前的光子电磁波，现在同时到达了地球。”
“这意味着啥？”
“我怎么有点懵？”
“那恒星坍缩中子星的过程，开始于三万年前，代表着什么？”
“总得有个过程吧。”
“红巨星已经是死亡恒星了，后面爆炸是白矮星、中子星还是黑洞，就看质量是大是小了。”
“所以可能被间谐波影响之后，变化发生的很快。”
“但是六千光年外的那颗恒星不一样，那是年轻恒星，他坍缩到中子星还有很长的过程，可能是几十亿年，所以三万年前，已经是很极致的压缩了。”
“叽哩哇啦说一大堆，到底代表着啥？”
“这特么我要知道我去当中科院院士了。”
“好好看电影呗。”
众人讨论的时候，
经过深思熟虑许久之后的两位大人物，也是预判到了观众的想法，问道：“那代表着什么？”
荀敬昌道：“代表着宇宙奇点发生的改变，对整个宇宙的影响，是瞬时的。”
“他没有路程，没有时间，没有距离，”
“而是在三万年前，瞬间影响了整个宇宙。”
经过荀敬昌的解释，所有人似乎理解了些许，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哪怕是地球，其实三万年前，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是的。”
“那现在的间谐波危机，为什么突然变严重了？”
荀敬昌道：“改变是瞬时的，但是物质不是。”
“就像三万年前的红巨星爆炸形成黑洞，其产生的影响，在三万年前就作用于了地球六千光年外的恒星坍缩。”
“但恒星真正坍缩成中子星的时间，确实在六千年前。”
“原因很简单，因为六千年前，红巨星爆炸所产生的物质，刚好到达那颗恒星。”
“而现在，那些物质，在红夜之后，就已经到达了地球。”
“所以，接下来地球生态系统的恶化，不再会根据我们先前的预测进行。”
“而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的多。”
两位大人物沉重的点了点头：“那和火种计划的代价有什么关系？”
“人类对于物理学的研究，始终局限在物质上。”
“我们可以理解三万年前的黑洞，和六千年前的中子星所产生的物质，为什么会同时到达地球。”
“但我们不理解，或者说从来没有去尝试过理解，为什么红巨星向黑洞转变，恒星向中子星转变，为什么会是同时进行的。”
两位问道：“现在去理解，去思考，来不及吗？”
“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荀敬昌道：“而是我们已经做不到了。”
“我们有着极为明确的优点，就是拥有各个领域最充沛的认知储备，”
“但同样也有着极为明确的缺点，就是我们的思维和逻辑，已经被规训成了肌肉记忆或者说条件反射。”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是意志所改变不了的东西。”
“哪怕我们始终想着要摒弃过往的所有逻辑，但我们依旧做不到。”
“就像是一张纸，我们写满了长篇大论，且已经被用的充满褶皱，”
“哪怕我们认识到了问题，用橡皮把所有内容擦的一干二净，但那些文字的纹路和纸张的褶皱，始终存在。”
“所以，我们需要一张白纸。”
“且这张白纸需要有着和我们同样丰厚的认知储备。”
“只有这样，这张白纸才有可能写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这也就是火种计划的意义所在。”
一通解释之后，两人心中的疑惑，已经几乎消散了大半。
但仍旧不舍：“你的意思是，只要弄明白了原理，就有可能终止地球的恶化？”
“人类文明大约是有分类的，第一级就是完全依赖和使用自然资源和有限资源。”
“人类目前不到一级，大概是0.7级左右的样子。”
“而二级文明，则可以掌控和利用所在行星的所有能源，调控生态系统、控制生物灭绝率。”
荀敬昌说道：“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尝试找到跨入一级文明甚至抵达二级文明的方法。”
“但始终没有出路。”
“在间谐波危机之前，我也毫无答案，但是间谐波危机之后，这个答案我有了。”
“因为人类的物理学体系建立在物质之上，而视角在地球之上，所以我们终究是管中窥豹，盲人摸象。”
“而间谐波危机，是宇宙给人类的提示。”
“他告诉了我们，引导人类进入工业社会，且引以为傲物理学体系，只是人类作为低级文明的自娱自乐。”
“也告诉我们，人类对于宇宙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倘若人类的物理学研究能够突破地球，那毫无疑问就掌握了改变地球走向的钥匙。”
荀敬昌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实际上，宇宙三万年前的这次喷嚏，并不是什么偶然。”
“宇宙并非始终平静，他始终不稳定，只是对于宇宙而言，人类所定义的时间，太过漫长，数以万亿计，所以我们会觉得间隔很久，久到很难将每次喷嚏联系在一起。”
“几次物种演化，几次生物灭绝，几次文明爆发，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只是这次，轮到了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