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
“陆尘。”
“你是我的过去。”
“也是我的未来。”
“我们是同一个人。”
“又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你。”
“我是我。”
“但我们，都是陆尘。”
天墟道主说完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有微风吹过花丛的声音。
河水流淌的叮咚声。
以及陆尘急促的心跳声。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翻涌。
但他没有怀疑。
当看到天墟道主的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相信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做不了假。
陆尘突然想起了尘世间。
那个曾经出现在他面前，自称是他未来的人。
当时，尘世间说，他是自己的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
自己是现在。
尘世间是未来。
而现在，自己的过去也出现了。
竟然就是天墟道主。
这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环。
陆尘站在环的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般的心情。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你刚才说，更大的危机。”
“那是什么？”
天墟道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一个秘密。”
“一个关系到诸天万界存亡的秘密。”
“本来，我打算晚一点再告诉你。”
“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伸出手。
那手洁白如玉，修长有力。
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
一幅画面在陆尘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无尽的混沌。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着，没有尽头。
在混沌的深处，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着。
而且，正在缓缓扩张。
裂缝的边缘，不断有混沌之气被吞噬。
被吸入那个漆黑的缝隙中。
裂缝的另一边。
是无尽的黑暗。
是纯粹的虚无。
在那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巨大无比，每一只都像星辰一样。
但它们的颜色，是恶心的灰白色。
冰冷、贪婪、饥饿。
充满了毁灭的渴望。
它们正通过那道裂缝，注视着这一方诸天万界。
就像一只只饥饿的野兽，在窥视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陆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眼睛，浑身寒毛倒竖。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力量。
天墟道主的声音，变得极为凝重。
“那是虚无之劫。”
“诸天万界之外的无尽虚无中，存在着一些极为古老、极为恐怖的生灵。”
“它们以吞噬世界为生。”
“它们将一切存在，化为虚无。”
“不仅是诸天万界，包括混沌天魔世界，也逃不过它们的吞噬。”
“它们是万界的终结者。”
“是混沌的吞噬者。”
“它们称自己为——虚兽。”
陆尘的拳头握紧了。
“虚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天墟道主继续说道。
“当诸天万界出现的那一刻起，虚兽的威胁就一直存在。”
“它们太古老了，古老到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上一次虚无之劫，发生在无数纪元之前。”
“那一战，诸天万界所有的强者，几乎全部战死。”
“连六大道主，都陨落了三位。”
“现在的六大道主，是那一战之后才补位的。”
“而那场战争，最终以惨胜告终。”
“虚兽被暂时击退。”
“但裂缝，没有被完全封印。”
“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卷土重来。”
“而距离下一次虚无之劫——”
天墟道主顿了顿。
“只剩不到一万年了。”
“不到一万年！”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
一万年。
对于凡人来说，那是无数个轮回。
但对于修行者来说，一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尤其是到了陆尘这个层次。
一万年，甚至不够他完成一次真正的闭关。
“一万年……”
陆尘低声呢喃着。
“一千年我都等不了。”
天墟道主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找到了你。”
“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因为只有你，才有可能在那个大劫来临之前，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真正的超脱之境。”
“那是超越了道主、甚至超越了超脱者的层次。”
“超越了一切生灵的层次。”
“只有达到那个层次，才有可能战胜虚兽。”
“才有可能，拯救诸天万界。”
陆尘沉默了。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变强，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他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兄弟、爱人。
仅此而已。
但现在，天墟道主告诉他。
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关系到整个诸天万界存亡的巨大危机。
一万年。
这个时间太短了。
短到让人绝望。
但——
陆尘抬起头。
“我是陆尘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从凡人到如今，我哪一步不是在看似不可能中走出来的？”
“鸿蒙境的时候，我就敢和界主叫板。”
“半步道主，就能和道主打成平手。”
“现在我马上要突破道主了。”
“谁能说，一万年内，我不能超脱？”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那是战意。
是无畏的意志。
是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我知道了。”
陆尘看着天墟道主。
“一万年，足够我超脱了。”
“我要让那些虚兽付出代价。”
“让它们永远不敢再踏入诸天万界！”
天墟道主看着陆尘。
看着他眼中的火焰。
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屈的意志。
他笑了。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破的自己。
“好。”
天墟道主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
“但在那之前，你首先要突破道主。”
“这是你要走的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门槛。”
“只有跨过这道门槛，你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才能有资格，去面对那一切。”
陆尘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
“等我突破道主，我会去会会那些虚兽。”
“看看它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天墟道主笑而不语。
他仰起头，看向淡紫色的天空。
那双眼睛，能够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更远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