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 > 第1516章 法不避亲
听涛园外,王长冲带着一众衙役微弯着腰在门外等候,冷汗已将他的前胸后背都打湿了。

夜风徐徐不停,也无法吹散王长冲心底的惶恐,更将侄子王砚辞恨得不行。

今日上午时分,王砚辞在淮秦河上对陌生女子作秽诗,王长冲得知后,狠狠的训了他一顿。

并勒令王砚辞在府中读书,又让府衙衙差不让任何不三不四的人进府,且还派了人守住了王砚辞的房门。

随后王长冲便处理公务去了,到得晚上回来后,他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先去看看王砚辞是否老实待在府中。

王长冲到得王砚辞的房间前,问了问看守房门的衙役,有没有什么状况。

那俩衙役告诉王长冲,王砚辞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出过门,一直在房间里睡觉。

衙役还转达了王砚辞的话:

“侄公子说,他没睡够,晚饭也不用给他准备了。”

王长冲听得衙役的禀报后,伸手推了推王砚辞的房门,见得房门从里面上了栓。

王长冲又喊了几声,也不见王砚辞回应,只当他睡死了过去,也就不去管他了。

只要这个不成器的侄子不要出去惹事,就算他天天在家睡觉,王长冲都不会去管他。

王长冲独自吃了晚饭后,又将今日发生的命案卷宗拿出来,细细甄研。

这一忙,便忙到了子夜。

话说这王长冲,虽然胆小又圆滑,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上进的府尹。

特别是在协助破获了张旺通倭案后,不仅与姜远、樊解元结下了一丝情谊。

还被赶来建业的伍云鉴与张康夫两位钦差,大力夸赞。

伍云鉴与张康夫办结通倭案回京后不久,天子嘉奖的圣旨也跟着到了。

王长冲收获天子赏识,又被姜远、樊解元、伍云鉴、张康夫认同赞许,只觉春天已至了。

他有种预感,如若不出意外,他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升任调回燕安。

当今天子,用清查司作刀,将许多出身门阀世族的官员,从朝堂上洗了出去,此时正是需要有能之人来填补空缺。

王长冲觉得自己不论是能力,还是人脉,都是属于优等,朝堂之上正需要他这样的能官。

在这种即将升迁的节骨眼上,王长冲勤勤勉勉,不贪不受禀公处事,鸡鸣起床三更睡,极其律己。

如此这般,王长冲在建业也渐渐有了清官之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变数,出就出在王砚辞这个侄子身上。

自从王砚辞来投奔他后,接连犯下恶事,王长冲不得不出面替他擦屁股。

且,还是擦个不停的那种。

王长冲也有想过,将王砚辞送回长洲老家去,但如此一来,老母与嫂子定然会寻来建业哭闹。

王长冲一想到蛮不讲理又护犊子的老母,与哀哀怨怨却满是心机的大嫂,就只觉寒气直冒,遂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长冲一边忙于政事,又要管教侄子,还要帮侄子做下的事善后,使得他疲惫不堪。

所以,王长冲盘算着,只要姜远班师回朝路过建业时,便恳求姜远将他侄子收进格物书院。

以盼让书院将王砚辞好好管教一番,让他像个人,至少别再闯祸。

这也就是今日上午时,王长冲为何会对王砚辞说,要将他送去格物书院的原因了。

王长冲为了这个侄子,准备将丰邑侯留在他这的,那点不多的人情搭上,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

王长冲合上命案卷宗,刚刚躺下,衙差便着急忙慌的来敲他的房门,并递给了他一块令牌。

王长冲接过令牌一看,见上面写着一个“丰”字,顿时大喜。

暗想,刚还在想着丰邑侯的归期,丰邑侯就回来了。

王长冲连鞋都顾不得穿,便往府衙大门跑。

到得府衙大门前一看,却不见丰邑侯,只有一个冷着脸的护卫在等他。

那护卫将来意一说,王长冲从欣喜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砚辞这个畜生啊!害惨我了!”

王长冲仰天长吼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将王砚辞千防万防,这个不争气的侄子还是惹出了滔天大祸。

王长冲强稳了心神,慌慌张张的回后宅换了官袍,点了一众衙差,又叫来府衙师爷、主薄等人,赶到了听涛园外。

那领路的护卫,也不让他们进园子,只让他们在这里等。

王长冲不停擦着额上的冷汗,心里不停盘算着对策。

但盘算来盘算去,也没盘算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来。

就在王长冲不知如何是好时,听涛园的大门开了,姜远与杜青等人缓缓踱步而出。

王长冲抬头看了一眼,连忙弯腰行礼:

“下官见过侯爷!

下官不知侯爷凯旋归来,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姜远目光落在王长冲身上,淡淡的说道:

“王大人不必多礼。

本侯从沙场归来,也不愿招摇过市,你未曾迎本侯,何罪之有?”

王长冲仍不敢直腰,恭维道:

“侯爷出征大胜,却如此低调回返,不愿惊扰百姓,实乃下官楷模。”

姜远一抖袍袖,声音变得冷了些:

“王大人,马屁话就不要说了。

本侯深夜找你来,本侯的护卫应当与你说了是何事了。”

王长冲听出姜远话里的寒意,双膝一抖跪了下去:

“下官知道!是下官的侄子冒犯了您!”

姜远冷哼一声:“若只是冒犯于我,本侯倒也不与他计较。

王大人,你侄儿夜半三更,带着利刃揣着迷药,翻入民宅欲做采花之事。

你当真是教出了一个好侄儿。”

王长冲汗如雨下,颤声道:

“侯爷,下官侄儿年少无知,一时糊涂,请侯爷开恩。”

姜远剑眉一拧,将王砚辞等人的供词,甩在王长冲面前:

“年少无知?一时糊涂?你侄子犯下的事,杀十回都不为过!

王长冲,本侯念在你曾协助本侯破了通倭案,这才半夜将你寻来。

你教侄无方纵容其行恶,使其犯下累累罪行,你现在还要为他辩解?!”

王长冲战战兢兢的捡起地上的供词,边上的师爷贴心的将灯笼移近了,以让他看得更清楚。

王长冲仔细一看供词,只觉天昏地暗。

王砚辞所行的恶事不下十数件,有些恶事连王长冲都不知道。

且,供词上写得清楚,王砚辞白天在淮秦河上调戏的那些女子,竟然是姜远的妻妾。

不仅如此,王砚辞还让人盯侯爷夫人的稍,意图找到落脚点后加害。

再加上今夜之事,王砚辞不死也得被刺字发配。

若是再将其他所犯之事累加,凌迟都得被判两回。

王长冲只觉手抖得厉害,脑袋往地上用力一磕:

“侯爷,下官管教无方,实是不知道这畜生犯下如此多的恶事!”

姜远冷笑道:“王长冲,你侄子做恶如此之多,你给本侯说你不知道?”

王长冲叩首道:“下官忙于政务疏于管教,才致他如此无法无天!

侯爷要如何判他,下官绝无异议!

下官亦有管教无方之罪,也愿受罚!”

姜远呵笑一声:“你才是建业府尹,你这侄子怎么判,是你这个府尹该做的事。”

王长冲听得这话,不知姜远是何意,暗猜姜远是不是要留点情面放水。

但他随即又想到姜远往日里的行事作风,又觉得不像。

王长冲思忖一番,牙一咬:

“侯爷,犯事的是下官侄儿,下官为其亲叔,当要回避才是。”

姜远道:“法不避亲,你是建业的府尹,你往哪避?

难道,让本侯将扬洲县令叫来建业审案么?”

王长冲明白了,姜远这是要看他会不会徇私枉法。

如若他徇私轻判,恐是要被贬官,甚至被罢官。

一边是侄子,一边是仕途,王长冲顿觉左右为难。

如若姜远真将扬州县令招来,那反倒好上许多。

说不定扬州县令会轻判一些,不会真杀了王砚辞。

让他王长冲来判,就不一样了,轻判半点就有可能埋下隐患。

但姜远现在已点名让他来判,王长冲哪敢说个不字。

王长冲狠狠一叩首:“下官遵命!”

姜远一挥手:“将三个犯人带上来,交给王大人。”

文益收等护卫,立即将半死不活的王砚辞三人拖了出来,扔在王长冲的面前。

王砚辞见得叔父来了,像蛆一样拱向王长冲:

“叔父大人…救救侄儿…侄儿被打得好惨啊…侄儿好疼…”

王长冲看着向自己爬来的王砚辞,咬牙切齿的骂道:

“畜生!你干的好事!

来人,将这三个畜生押回去,暂且打入死牢待审!”

一众衙差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王砚辞三人用铁链锁了。

此时也没人去在乎他是府尹大人的侄子了,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他便走。

王砚辞本以为叔父到了,会救他一命,却不曾想,反倒要被亲叔打进死牢,挣扎着哭喊:

“叔父…我是您亲侄儿啊…你要救我啊!

您答应过奶奶与娘亲,要照应我的,你不能这样…

我要回家,我要见奶奶和娘亲…”

王长冲气喘如牛,怒喝一声:

“赶紧带走!别让我看见这个畜生!”

姜远抖了抖袍袖,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长冲:

“王大人,犯人就交给你了。

如何判,本侯不管。

但你侄子作恶多端,在长洲还犯了命案,你得给百姓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才好。”

王长冲暗自腹诽,姜远这话里有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