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放着两本内容一模一样的账簿,准确来说是秦妙惜手中的账簿比紫烟找到的残本更加齐全完善。
“小姐,你不一直在衙门吗?怎么找的比我这个还全?”
秦妙惜唇角缓缓向上一挑,“你也觉得全吧!呵呵,还真有人比咱们四大禁卫的速度更快呢!”
紫烟僵硬的脸上微不可察的抽搐两下,小姐是生气了吧?
对,绝对生气了。
“小,小姐,您这账簿从哪来的?”
秦妙惜眼底寒光闪动,唇角的讥讽又上升了三度,“还能是谁,咱们无所不能的小侯爷啊!”
“咳咳!”
紫烟低咳两声,斟酌着问道:“小姐,姑爷他……不,小侯爷探听情报的能力这么厉害?”
“是啊,你也没想到吧!”
这话说的,她是接呢,还是不接?
“那个……您真的不重新考虑小侯爷吗?难道您就不伤心?”说话间,紫烟的右眼皮狂跳不止,完了完了,右眼跳灾,恨不得暗自将自己捶一遍,就你长嘴了?
“紫烟啊~”
心跳加速中——
只见秦妙惜重重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只要男人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心脏骤停——
许久后紫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咱是良家妇女,不是浪女。”
“你还小,不懂。”
“……”
您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秦妙惜重新沉浸在账簿中,紫烟闭口不言,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两个时辰过后,秦妙惜放下账簿呼出一口浊气。
“小姐,这些账目太零碎繁琐,凭咱们二人恐怕看上几天也摸不清头绪,不如请二师兄前来帮忙,他最擅长理账。”
秦妙惜沉默思索,这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
“你这是百里送人头。”
大师兄他们三人驻守京都,必定是有要事要办,她不能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他们。
“可是这些……”
秦妙惜笃定的说道:“等,事情不会这样结束,有转机。”
“不用找,我也擅长。”
门随声被推开,陆卿尘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主动请缨道:“这些账簿我能快速查清,给我两天时间。”
秦妙惜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你早就等着这一刻。”
陆卿尘深情款款的回望,“不,我等着你需要我的每一刻。”
紫烟无语的翻着白眼,她不应该在屋里,应该在沟里。
某女羞愤的错开眼,气急败坏道:“好,既然你有能耐,这些账簿就交给你了,两天后我来查收,要是……”
陆卿尘忙不迭打断她,“我任凭你处置。”
紫烟轻轻戳了戳秦妙惜的胳膊,眼神示意:小侯爷是不是在求和?
秦妙惜回以冷漠的凝视:你有想法?
紫烟连连摆手,面无表情的五官愣是挤出些许骇然,义正言辞道:“小姐您放心,我对小侯爷绝对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陆卿尘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细长眸子,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嗯嗯,我也只对媳妇儿你有想法。”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愤愤低吼后,秦妙惜羞愤欲绝的走了。
屋内陆卿尘与紫烟面面相觑,还是某男打破僵局,“紫烟啊!我只是因为媳妇儿才对你另眼相看,别痴恋,没结果。”
紫烟的白眼飞上天际,“谁还不是呢!”
门被重重摔响第二次,陆卿尘无奈的轻抚木门,喃喃自语一声,“兄弟,遭罪了,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转身回望那一摞摞账簿,眼底调侃的光消失殆尽,抬眸倏然增添些许犀利。
让他来看看,究竟都有谁。
时光流逝,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当秦妙惜再次踏进那间屋子,屋内一股湿闷的气息迎面袭来。
门口的二人险些被呛个跟头,随后便是某种不可言喻的味道。
“咳咳!陆卿尘、闻竹,你们在里面吗?”秦妙惜死死捂住口鼻,不是嫌弃,实在是味道太……销魂了。
“在……在呢!”
微弱的声音从桌底下传来,断断续续,虚浮无力。
两人上前一看,账簿都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桌下两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正横七竖八的躺在角落。
说话的是闻竹,陆卿尘脸苍白的毫无血色,眼下是重重的青紫色。
闻竹的状态比他好了丁点,但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要厥过去。
秦妙惜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是上前探鼻息,确定陆卿尘只是太过疲劳睡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让紫烟给他们喂了一些补充体力的药丸,调侃问道:“你们……夜里做贼去了?”
“夫人,您就别说笑了,我们爷忙活了两个晚上没睡,这实在受不了了才迷糊会儿。”
边说,闻竹边心痛地为陆卿尘盖了盖毯子,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再强的身体也受不了。
秦妙惜看看昏睡的陆卿尘,又看看桌上整洁的账簿,心头犹如被什么揪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闷闷地、麻麻地。
“你们查出什么了?”
她的话音刚落,陆卿尘悠悠转醒,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扶着桌子站好。
“当地豪绅几乎全部笼罩其中,全部有利益传输。”
“其中二十三笔流入布庄,八十九笔流入红绣庄,还有一百三十七笔流入郊外的一间别院,高达五百八十万两白银。”
秦妙惜问:“别院是谁的?”
“没有持有人。”
几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通常这种情况不止荒郊野外的破房子,就是被某些位高权重的达官显贵抹除了记录。
那别院显然是后者。
“现在账目查清了,凶手也昭然若揭,你准备如何做?”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秦妙惜,等待她下达指令。
“紫烟,将这些账簿如数交给通判,让他做决定。”
“这哪行啊?他肯定会在背后动手脚。”
“他不会,也不想。”秦妙惜笃定的轻笑,她早就看得分明,通判没有善恶,他从不属于哪一边,而是哪边有利他就在哪里,左右逢迎立于不败之地。
紫烟拿着账簿离开,陆卿尘悄悄给闻竹使了个眼色,他恍然惊呼道:“我想起我还有事,爷,你和秦大人聊。”
某男十分满意他的眼力劲,却在即将走出大门前被秦妙惜喊住:“等等!”
“将这个拿上吃。”
闻竹感激万分,“谢谢夫……秦大人。”
秦妙惜回头又递出一颗,“该给给,都是传统。”
看着两枚截然不同颜色的药丸,陆卿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指颤颤的掐住那枚绿色药丸,瞪着铜铃大眼讪讪发问:“毒药。”
秦妙惜笑眯了眼,“是呢!大口往里灌,男人就得勇敢尝试,毒不死就往死里毒。”
陆卿尘:“……”
媳妇儿终于不忍了,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