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秦妙惜刚从暂住的房间走出来,就见陆卿尘昏昏沉沉的倚靠在门边。
她难得关心一句:“你……没睡好?”
陆卿尘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身,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中气不足的大喊:“没有。”
秦妙惜挑眉,声音冷了一分,“没有就没有,喊什么。”
陆卿尘顿时一噎,那股子劲头瞬间消散,整个人都变得蔫了吧唧的模样,更像个被主任训斥后垂头丧气的大狗。
空气的沉默让人心里闷闷的,秦妙惜深吸一口气,正要安慰两句,就见闻竹匆匆赶来,在陆卿尘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引得他脸色骤变。
“小侯爷!这事要不要……”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秦妙惜身上。
秦妙惜被他们看的心里发毛,还不等听取他们的心声,陆卿尘已经自主爆料。
“傲雪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淡然的“哦”了一声,转身朝大堂走去。
??
“媳……秦仵作,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问什么?”
“问她怎么死的?死前发生了什么?是他杀还是自杀?她还知道什么秘密?”
秦妙惜停下脚步,目光定定的凝着他,“那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那我问你有什么用。”她翻着白眼转身继续走。
“……”
陆卿尘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的样子肯定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通判那孙子?”
“不对,昨晚上我缠着他喝了一晚上的酒,那孙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工夫派人去暗杀,难道还有其他人?”
“是不是那些密信里面有重要线索?快拿出来我看看。”
说着,他就急不可耐的上手。
秦妙惜训斥一声,“干什么呢?堂堂小侯爷当街耍流氓?”
陆卿尘的动作一僵,脸色由红变黑又变白,一把抓住身旁的闻竹低声哭诉,“不爱了就这么狠吗?呜呜~她不是人!”
“……”
秦妙惜无语的与头大的闻竹对视,大哥!她耳朵没聋,能听的到。
闻竹语重心长的安慰着,“爷,夫人……秦大人也是在意您的名声,若是在侯府,夫人肯定不会训斥您。”
“真的吗?”
陆卿尘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期盼的望向秦妙惜,就等着她像以往那般说出安慰的话语。
“……”
脑子疼,看来真的要长脑子了,秦妙惜揉着眉心无视他的渴望迅速撤离现场。
造孽啊!再待下去她就分不清谁才是傻瓜了。
用尽平生最快速度赶往衙门,通判还在呼呼大睡没醒酒,秦妙惜借此时机直逼卷宗书房,有人敢拦当即被圣旨打了回去。
一众人束手无策,只得去催促喝晕乎的通判,希望他能起来主持大局。
可惜昨夜陆卿尘灌酒灌的太狠了,直到傍晚通判才姗姗醒来,当得知秦妙惜已经在书房待了一整天后,立即狂灌三大碗醒酒汤,让人扶着杀去书房。
房门“轰”的一声被撞开,通判被一股酒气憋红了脸,紧拧着眉峰,绷着下颌气急败坏反驳。
“秦大人,你就算是四大禁卫又如何?也没有权利插手我们城内的政务。”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即便是在京都,知道自己是四大禁卫之一的人也少之又少,他远在他城又是如何得知?
除非是那人……
秦妙惜藏下心中狐疑,冷嗤一声,“没有权利?”
“对。”
那张脸上尽是敢怒不敢言的愠怒和愤懑,是隐忍到极限的爆发。
“还请秦大人立即离开书房,否则下官只能对大人抱歉了。”
“哦?那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气氛顿时变得焦灼。
“圣旨到!”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破两人间的僵局,通判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又来?
秦妙惜也不禁眉头紧蹙,第二道圣旨?
颁发圣旨的公公直冲着秦妙惜走来,讨好的笑道:“秦大人,借一步说话。”
最终圣旨还是没有公布,而是交给秦妙惜一人查看。
公公意味深长的笑道:“秦大人,你可明白圣上的心意?”
秦妙惜神色肃然的点头应道:“明白,劳烦公公回去禀告圣上,请圣上放心,此案必要追查到底。”
“如此甚好。”
送走公公,她再回头看通判,此刻他一秒变脸,信誓旦旦承诺:“大人您就放心将案子交给我们,我们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妙惜无视他谄媚的嘴脸,冷声道:“我不是要答复,我要的是真凶,不是结案。”
“是是是,秦大人所言极是。”
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的几名豪绅使眼色。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在圣旨到时就不敢躲避,跪在二人身后充当木头桩子,现在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秦妙惜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次划过,“诸位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几人连连摆手,恨不得会茅山道士的穿墙术,立即原地消失。
“咳咳咳!几位不是已经找到真凶了吗?还不告知秦大人真相。”
几人对视一眼,仿若恍然大悟,“对对对,我们已经抓到真凶,人已经被关入衙门大牢。”
秦妙惜从案卷中抬起头来,“哦,真凶是谁?有证据吗?”
“当然,没有证据我们怎么敢抓人呢!杀人的是城里一屠户,他为了赚钱才如此丧心病狂。”
他们义愤填膺的指责,边说边将证据放在她面前,“秦大人,这些是证据,您请看。”
秦妙惜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冷笑不已,这些证据不正是她找到的证据吗?现在被灌在另一个人身上。
屋内安静的只剩下她翻动纸张的唰唰声,通判小心翼翼的问道:“秦大人,您看?”
秦妙惜将证据放下,朝他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笑了。
“证据很齐全,但是通判大人,有件事本官还需要向你讨教。”
通判受宠若惊,当即躬身回礼谦逊道:“不敢当,秦大人请讲。”
秦妙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傲雪是被你毒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