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呢?!”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破冰船逐浪而来,将救生艇上的众多幸存者救上船。

但因为游轮沉没的地理位置距离大陆实在是太偏远,为了及时救助伤患并安抚受到惊吓的幸存者,在沈如归的翻译和警方的协助下,破冰船船长决定先停靠在最近的陆地。

可在靠岸之后,事情的发展却不似一如既往的顺利。

谭设君的怒吼声几乎响彻整片救援区。

“郁仪,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有多大本事,都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慕光人呢!”

郁仪刚刚安顿好脑袋被开了个瓢的季霄,还蹲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

“在破冰船上的时候还见到过人,刚刚记录员没有找到他吗。”

“有我还能站在这儿问你?”

谭设君怒不可遏。

要知道,在信号恢复后得知游轮行动情况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订了最早的机票,连时差都来不及的倒,坐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国际长途抵达目的地。

可谁也没料到,一下飞机遇到的竟然就是这幅乱况。

郇诚站在沈如归面前,同样头疼的要命。

“你的意思是说,慕光从落地窗前面翻了出去,然后把他捞了上来?”

沈如归脚边还躺着口鼻咕噜咕噜冒泡的伍天池,“是这样。”

他点点头,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妻子被其他人救起来了,但他自己不知道,在炸弹依次引爆前还往危险的地方冲。”

郇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艘巨大的破冰船停靠在码头,岸边都横七竖八躺满了幸存者,四下布满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数不清的医护和工作人员穿梭其中。

停的水泄不通的救护车像是一座钢铁丛林,几乎挡住了他所有视线。

郇诚皱起眉头。

“可是这和我找慕光有什么关系?况且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沈如归同样表示不理解。

“不清楚。”

他无奈一笑。

“我可是亲耳听到他十个小时前还跟小孩说过他好人坏人都不救。”

郇诚:“………”

眼下的情况着实太混乱了,除了他们这里还有无数幸存者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也在慌张的寻找失散的亲人和朋友。

身边的医疗人员和当地警方都讲着听不懂的语言,郇诚头一回打心底生出一股苍白的无助。

“人找着了吗?”

远处吴骥焦急的跑来。

郇诚摇摇头。

吴骥道,“会不会是人太多走丢了?他路痴。”

……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大概是最好的情况了。

郇诚:“那也不行,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得想办法叫他集合。”

“那个——”

穆晖弱弱发声,“有个事情我想说一下。”

郇诚和吴骥同时转过头。

“什么?”

穆晖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默默指了指臂弯头晕眼花的季霄。

“我觉得咱们得把季哥送救护车了。”

看着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季霄眨了眨眼,晕头转向说。

“郇法医?”

郇诚,“我在。”

季霄:“你怎么有五个头?”

郇诚:“………”

郇诚猛地直起身来,“赶快把他送医院!”

“Wheredoyouwanttogo?”

“hospital。”

慕光坐上出租车,他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落了一下,却没系上。

司机是个面容友善的中年人,扶着方向盘随口道。

“Therearesomanypeopleatthepiertonight,Iheardsomethinghappened.”

青年没搭话,简单的嗯了声,侧首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灯影。

“Areyougoingtothehospitaltovisityourfriend?Doyouhappentoknowsomeoneonthatshipdockedatthepier?”

慕光幅度很轻的摇了摇头。

“Ah,youseeIforgottoaskinadvance,youdon'tlooklikealocal,perhapsyoudon'tunderstandEnglish.”

司机握着方向盘,懊恼的笑了笑。

“Whereareyoufrom?”

青年答道。

“China.”

虽然这一次对方给出了回答,但听起来依旧简短又冷淡。

也是,去医院的人心情通常都不会太好。

司机没有多想。

他看出对方的倦怠——那太明显了,那种如同仿佛是从骨头里溢出来的疲惫,无论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消瘦又困倦的身体看起来是如此虚弱,甚至连回答都显得力不从心,可偏偏脊背又挺的笔直,眼睛清醒而平静。

“AreyouOK?”

本着关心的态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乘客一眼,忽然大惊失色。

“oh,Mygod!Thisisdangerous!Pleasefastenyourseatbelt.”

青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这语言考虑如何开口。

“Sorry.”

凝视着司机担忧的眼神和完全陌生的面孔,慕光微微沉思。

窗外码头救护车的灯光落在脸上,不知道是否是在异国他乡给了他勇气,青年忽道。

“Wearingaseatbelthurtsalot.”

hurt?

司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自己车上的安全带太紧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医院就到了。

“Stophereisfine.”

慕光身上没有现金,从西服内衬口袋掏出个金闪闪的小硬币扔在副驾座椅上。

“Thisisacommemorativecoinmadeofgold,youwon'tbeatadisadvantage.”

司机一愣,往那硬币一瞅。

这都不用检查,一看就是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