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可能是真的困了。
时间不长，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显然，她已经睡着了。
但是，我还是睡不着。
不是我不想睡。
我是真的很想睡觉。
说白了。
这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每天东奔西跑，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只要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想法。
赛马会、邓卫先、胡sir、宋sir，这些人的事情，让我心烦意乱。
我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算了。
睡不着，就算再强求，也没用。
不睡了。
我没有惊动已经睡着了的周静，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服。
片刻后，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点了一根烟，抽着烟，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得去一趟白门岛度假村，和陈糖水、陈怡、阿仁他们商量一下牌照的事情。
这件事情，迟早都要做。
现在去，也可以。
早点做完，还能了一份心思，省得我一直想。
我想了一下，还是在客厅里给周静留了一张字条。
随后，悄悄离开。
……
时间匆匆。
下午三点，我在白门岛码头，乘坐轮渡，再次登上白门岛。
说真的。
看着一群人走上白门岛，开心地蹦蹦跳跳，我的心里有些唏嘘。
就在几天前。
我曾经来过一次白门岛。
那一次，陪在我身边的人是曹碧、谢莹莹。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还是被通缉的“逃犯”，只能乔装改扮。
我在曹碧的帮助下，扮成了一个摇滚歌手的模样。
曹碧、谢莹莹都是男装的打扮。
那一天，我们三个人成功登上白门岛。
而且，还在白门岛渡过了愉快的一天。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真的挺不错的。
如今。
情况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曹碧，和我再次发生了争吵。
我们之间的相处，还是有些问题。
目前，已经返回了反贪公署。
我们俩，暂时没有了联系。
谢莹莹的处境，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之前我给她打电话，她就是在白门岛。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登上了白门岛。
当然。
我现在也是光明正大的上岛，没有躲躲藏藏，也没有任何的打扮、遮掩。
这时，一旁有人喊了一声：“赵老板。”
我转头看了看，陈糖水就站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笑呵呵地对我挥手。
我马上和他打了个招呼。
片刻后，我们俩碰面。
简单的寒暄后，陈糖水直接问道：“赵老板，有什么事找我？还特地要在白门岛见面？”
本来。
我的打算是让他把陈怡、阿仁都喊上。
这样，我可以一次就把牌照的事情和他们说清楚。
不过。
刚刚在船上的时候我又想了一下。
“赛马会”提出的交易，不算优渥。
甚至可以说很差。
我还是应该先和陈糖水聊一聊，听一听他的看法。
当下，我直接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事情想聊一聊。”
陈糖水略一沉吟，随即点了点头，笑道：“行。”
“你在白门岛的那间别墅，阿仁安排人又去打扫了一遍，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们现在过去，边走边说，怎么样？”
这也没什么问题。
我当即点了点头，随口答应下来。
我和陈糖水，沿着白门岛的步道，慢慢地走着。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渐渐地。
四周安静了下来，没有什么其他人，很方便说话。
我想了一下，直接说道：“陈老板，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说一下牌照的事情。”
陈糖水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两眼放光，有些兴奋地问道：“牌照的事情，有眉目了？”
我当即说道：“你先别太高兴。”
陈糖水的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了？”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说出来。
索性，我就实话实说。
我直接说道：“牌照的事情，现在确实有一点眉目。”
“赛马会，正在考虑和白门岛度假村合作。”
“但是，他们对分成的要求，非常高。”
陈糖水刚刚听我说到赛马会考虑合作的时候，瞬间喜上眉梢。
他笑呵呵地说道：“分成好说。”
“只要他们愿意合作，分成少一点无所谓。”
“肯定没问题。”
看着陈糖水的样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心说，当陈糖水听到赛马会的要求之后，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更不会说什么分成少一点无所谓了。
赛马会，根本只是给他们一点分成！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陈老板。”
“我不想给你泼冷水。”
“但是现在，我还是得告诉你，赛马会的要求，真的很高。”
“我觉得，他们的条件非常离谱。”
“很不公平。”
“很不合理。”
陈糖水摆了摆手，笑道：“你先别着急，先说说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当下，我也没有再兜圈子，直接说道：“赛马会只愿意给白门岛一成。”
“而且，是毛利的一成。”
“赛马会不会出任何的成本。”
“所有的修建、运营成本，都是白门岛自己负担。”
顿了一下，我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赛马会的要求很离谱。”
“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让步……”
不等我说完，陈糖水就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你是说，赛马会愿意让白门岛度假村拿到一成的毛利？”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个条件很不公平……”
陈糖水立刻说道：“你开玩笑吧？”
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但是。
在我开口之前，陈糖水已经笑着说道：“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嗯？
天上掉馅饼？
我仔细看了看陈糖水。
他的表情很高兴。
脸上满是喜色。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反话。
看起来，他好像是真的很高兴。
这一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我还想说要把我的一成让给白门岛。
这样一来，白门岛就能拿到两成。
可是，陈糖水似乎很满意白门岛能够拿到一成。
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也能接受。
这时，陈糖水再次开口，笑道：“本来，我听你说的那么严肃，还以为白门岛只能拿到半成。”
“一成，已经非常好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陈老板，你说真的？”
陈糖水毫不犹豫，立刻说道：“当然是真的。”
“一成，看起来不多。”
“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少。”
陈糖水没有废话，马上和我说了一下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其实和之前邓卫先跟我说过的话差不多。
不过，更详细了一些。
陈糖水告诉我，在一成的毛利的情况下，如果在濠州做赌场，一定会赔死。
说是倾家荡产，也毫不夸张。
但是在海城，这件事情就完全没问题。
当然，也不是说海城任何一间酒店都能做成这种模式。
这样的生意，暂时来说，还是只有白门岛能做。
或者说，只有白门岛，能够在一成毛利的情况下，还能有钱赚。
原因很简单。
以濠州为例。
濠州的赌场，在拿到官方牌照经营的时候，需要缴纳特许经营税。
这一部分的税，大概要占到毛利的四成左右。
海城，没有这种税。
而且，即便有，也是赛马会的牌照，不需要白门岛缴纳。
另外，最大的经营成本，就是人力、能源、设备、招待等等。
白门岛，本身就是度假村，就是要招待客人。
这一部分成本，对白门岛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
一成的毛利，对与白门岛来说，几乎等同于一成的净利润。
陈糖水看着我，说道：“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阿仁已经提前修建了赌厅。”
“如果拿不到牌照，这一笔投资就完全是亏损。”
“因此，即便只有半成，阿仁也会同意。”
“更何况，是一成？”
原来是这样。
陈糖水对白门岛非常了解。
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我也明白了。
不过。
我还是觉得，他们只有一成，太吃亏。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陈老板，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毛利一共十成，白门岛拿一成，赛马会拿七成。”
“另外，还有两成。”
“其中有一成是……”
不等我说完，陈糖水就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不重要。”
嗯？
不重要？
我还想说什么，陈糖水已经说道：“其他人拿多少，都和白门岛无关。”
“我只要知道，白门岛有一成，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说道：“你先听我说完……”
陈糖水再次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赵老板，你真的别说了。”
他看着我，一脸认真，说道：“我知道，你要告诉我里面有你的分成。”
“但是我要告诉你。”
“这一块大蛋糕，你能拿到分成，是因为你的本事。”
“这一笔分成，你并不是从白门岛拿到的。”
“话句话说。”
“无论你拿不拿你的分成，白门岛还是只能拿到一成。”
陈糖水的这一番话，说得非常直接，非常清楚。
不得不说。
陈糖水是一个聪明人。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确实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这时，陈糖水的话锋一转，笑道：“好了。”
“前面就是你的房间。”
“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我去找一下阿仁，先和他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怎么样？”
我当然没意见，马上答应。
陈糖水笑了笑，当即和我道别。
接着，陈糖水转身离开。
我轻呼了一口气，慢慢走向房间。
说真的。
刚刚和陈糖水谈完之后，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本来，我还担心我们的谈话可能不会很轻松。
没想到。
这一次的谈话出乎意料的顺利。
我现在，真的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时。
我已经走到了别墅的门前。
正要进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谢莹莹，正在白门岛。
我这一次来白门岛，不仅是为了“牌照”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我要和谢莹莹见面，问清楚她之前怎么是怎么操作东湾村的工人在贫民窟工作？
这件事情，很重要。
想到这里，我当即停下脚步。
我没有进别墅，直接给谢莹莹打了一通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
此时。
谢莹莹正在白门岛。
她的房间，是我们上一次一起来白门岛的时候住过的房间，离我的别墅不远。
索性。
我直接告诉谢莹莹，我现在过去。
谢莹莹一口答应。
……
时间不长，我找到了谢莹莹的房间。
我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
谢莹莹站在门口。
今天，她还是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黑色连衣裙。
连衣裙很好看，很能衬托她的身材。
谢莹莹笑着招呼我进房间。
我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接着，直接说道：“之前，邓卫先告诉我，赛马会可以给你白门岛赌场的一成分成？”
谢莹莹没有藏着掖着，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没错。”
“我已经答应他了。”
这一点，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说白了。
原本，原本谢莹莹拥有贫民窟工程，她能赚得更多。
可是，那个工程在宋sir的要求下，几乎已经无条件的送给了赛马会。
因此，谢莹莹才会想要离开海城。
现在，邓卫先给她争取到白门岛的一成分成，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好的补偿，她没理由不答应。
我随口问道：“这么说，你打算留在海城？”
谢莹莹莞尔一笑，笑眯眯地说道：“怎么？赵sir舍不得我？”
实话实说。
我和谢莹莹的关系，稍微有点复杂。
我们俩，有时候会有一些亲密接触。
但有的时候，我又会很反感她。
当然。
她离开海城，我倒是不会觉得舍不得。
在我开口之前，谢莹莹已经“扑哧”一笑，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
“这么说吧。”
“暂时来说，我会留在海城。”
“我想看一看，没有了胡sir、宋sir，海城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什么样？
恐怕，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觉得，只要赛马会继续存在，海城就不会有变化。
不过，我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算了。
闲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还是该说正事了。
我轻呼了一口气，看向谢莹莹，说道：“之前，吴媚跟我说，她现在失业了，想在我的手下做事。”
“你觉得，怎么样？”
谢莹莹歪着头，看着我。
几秒钟之后，她“扑哧”一笑，说道：“我真的不太理解。”
“吴媚，怎么会看上王强？”
“如果她看上你，我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她怎么会看上王强？”
这话，顿时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我也很理解谢莹莹。
王少爷，确实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
实话实说。
硬要说的话，我也觉得王少爷配不上吴媚。
但是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有的时候，就是王八碰绿豆，对上眼了呗。
听到我的话，谢莹莹不禁哑然。
她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也是。”
“吴媚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她在你的手下做事，我没问题。”
顿了一下，谢莹莹说道：“不过，你今天来找我，最主要的事情，不是吴媚的事情。”
“而是，东湾村工人的事情。”
“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