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衾还想追上去,可是,她的手被拉住了。
    “师兄?”
    “师妹,你追上去又能干什么呢?”
    “我……”
    安衾小嘴微张,眼里些许迷茫。
    是啊,自己能干什么?
    因为,问题的根源,就是她啊!
    既然她不可能放下师兄,强迫自己与若柒姐姐一如从前,那,还追上去做什么?
    嫌若柒姐姐不够痛苦吗?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言若柒一步一步,打开了门,慢慢走了出去。
    失魂落魄,像是失去了归宿的游魂一般。
    看得安衾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追上去,抱住若柒姐姐,希望自己能给她带去一丝安慰。
    但,不行。
    因为她就是那个让若柒姐姐心疼的罪魁祸首。
    安衾身子像是被剥夺了所有力气一般,慢慢滑落到了地上。
    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了起来。
    已经走出门的言若柒脚步微微一顿。
    小衾在哭。
    不过没事,师弟在,他肯定有办法让小衾开心起来。
    比自己强多了。
    但迟钝的她不禁开始思考一件事。
    小衾现在喜欢的是师弟。
    那样的话,让小衾与自己待在一起,只会让小衾不开心。
    可自己却还是想要小衾跟自己在一起。
    那,她究竟是爱小衾呢,还是,爱自己呢?
    言若柒眼里迷茫更甚。
    自己真的爱小衾吗?
    今天的多重刺激让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不爱,那,之前的一切,不过虚妄。
    如果不爱,那,自己又为何苦苦修炼?
    如果不爱,那,没了小衾,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
    江铭看着地上的安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他知道,师妹是个很喜欢背锅的人。
    有锅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无论是不是她的问题。
    江铭都怀疑她上辈子是只乌龟。
    这会,师妹估计是把师姐的事,全归咎于自己了。
    但,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
    要是师妹对师姐就是爱情,那她现在确实算出轨。
    可她不是啊……
    而且,她已经三番两次想和言若柒坦白,好好谈话了。
    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总不能怪她一个吧。
    真要这么定罪,那三个人,一人一口锅,没有一个无辜的。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姐总不会因此自寻短见吧?
    不会吧?
    算了,这会还是先顾好师妹吧。
    他弯腰将师妹抱起,坐到床上。
    先哭,哭完再谈。
    半晌,安衾方才哽咽地问道:
    “师兄,我是不是,是不是错了?”
    “不,是我错了。”
    “啊?师兄你,你没错。”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却如此笃定自己亲爱的师兄没错。
    师妹啊师妹,你真是乌龟吗?
    江铭捏了捏安衾的脸蛋:
    “我哪没错?”
    “你……你就是没错。”
    显然,安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又哪错了?”
    “我,我惹若柒姐姐生气了。”
    “那你一个人能惹她生气吗?”
    安衾一懵:
    “不,不能吧?”
    她一个人老乖了。
    “所以是我和你一起惹师姐生气的,对不对?”
    “呃……对,对吗?”
    “所以你错我也错,你没错我也没错,是不是?”
    “……”
    “但你又说我没错。”
    “我……”
    “所以你也没错!”
    “啊?”
    显然,江铭的这套推理并不讲理。
    但好在。
    因为有外置大脑的存在,现在师妹的原装大脑转不过来。
    虽然江铭的道理并不能说服她,但好歹是打乱了她的情绪节奏。
    一下子,反而没刚刚那么激动了。
    见状,江铭趁机道:
    “再说了,抛开事实不谈,师姐就没错了吗?”
    “若柒姐姐……”
    安衾有些不自信。
    “师妹,既然大家都有错,那我们就不要去纠结谁错,而是应该一起思考如何解决问题,对吗?”
    “……对吧?”
    外置大脑并不想给原装大脑思考的机会。
    只要不断地发起攻势,师妹就会全盘接受来自外置大脑的灌输。
    所以江铭继续说道:
    “不用担心师姐,她金丹期道心坚定,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其实从始至终,我们的目标都没变过,就是扭转师姐的观念,对不对?”
    “对……”
    “只要师姐观念转变,那么一切都游刃而解了,对不对?”
    “对……”
    “所以师妹,我们也别在这伤心了,明天你去上课,我回争道峰稳住师姐,之后我们再群策群力,让师姐改邪归正,好不好?”
    “……好?”
    “那现在该做什么?”
    “做,做什么?”
    “睡觉。”
    “好,好吧。”
    饶恕浑浑噩噩,安衾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师兄的思路走。
    一下子,脑子清晰了很多。
    师兄说得对啊!
    与其纠结,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挺师兄的!
    安衾乖乖躺下。
    江铭也不会在这时候不适宜地搞什么脱敏训练。
    他轻轻拍着安衾的后背,舒缓着师妹的紧张情绪。
    安衾感受着背后的温暖,闭上了眼睛。
    “快睡快睡快睡。”
    “明天早点到来,就可以早点解决事情。”
    “师兄一定有办法,让若柒姐姐,不……那么……伤心……”
    迷迷糊糊间,安衾睡着了。
    ……
    争道峰。
    言若柒盘坐着。
    双眼无神。
    但是,原本漆黑如瀑的黑色秀发,如今,却冒出了根根银丝。
    在她的耳边,传来了低语呢喃,诱惑而致命:
    “累吗?”
    “有点。”
    “老婆都跟别人跑了,你还真是废物呢。”
    “嗯,是的。”
    “既然如此,那何不就此沉睡过去,好好休息一番?”
    “嗯。”
    言若柒也觉得眼皮子有些沉重。
    “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怎么好?”
    还能好起来?
    言若柒内视着自己璀璨的金丹,上面有着道道裂痕。
    她能不知道,跟自己说话的是谁?
    她都杀了好多次了。
    但这次。
    她懒得理了。
    好困。
    睡一下吧。
    就睡一下。
    让她逃避一下吧。
    反正,都逃避了好几次了。
    她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爱的是谁了。
    言若柒闭上了眼。
    丝丝黑色的魔气,不断地从她身上冒出来。
    虽然缓慢,但却在一点一点壮大。
    当魔气覆盖言若柒之日……
    就是她,
    入魔之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