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绝色生骄 > 第七八七章 香闺交锋
宁夫人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何曾有人敢对她动过一根手指?
如今却被一个魏家的后生,这般轻慢地拍打脸颊,虽说力道不大,却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她心口上。
她恨得浑身发颤,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满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只恨不能张口在这狂妄小儿的手腕上撕下一块肉来。
“怎么?不服气啊?”
魏长乐自然瞧见了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他知道这女人心高气傲,如果不能打压她的傲气,和她的对话根本不可能继续。
她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你跟她好好说话,她只当你卑微讨好。
唯有打掉她的傲慢,让她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由不得她做主,甚至让她感受到恐惧,才可能利用这位刺史夫人做文章。
“夫人龇牙咧齿,是想继续骂我,还是想咬死我?”
魏长乐不屑一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伸出右手一根手指,轻轻托起了夫人粉润的下颚。
那下颚的肌肤细腻温滑,触感极好,可托在指间的,分明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盯住夫人那双微红却杀气腾腾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想杀我,却又办不到,是否很痛苦?”
宁夫人呼吸急促,偏偏绳索绑在她胸口,勒得极紧。
每一次呼吸,胸脯便要剧烈起伏一次。
那粗粝的麻绳深深陷入丰腴的峰峦之间,却反而让那轮廓更为挺拔傲人,圆滚滚的曲线隔着被汗浸湿的衣衫愈发清晰饱丰硕,随着她抑制不住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恼还是愤恨。
魏长乐戏虐的眼睛近在眼前,宁夫人甚至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
多少年了,莫说其他人,就算是夫君宁修竹,也罕有如此贴近的时候。
她向来不容人冒犯,连宁修竹近身说话都要规规矩矩退开三尺。
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这般轻佻地抵住面庞,那种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气血攻心,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那种无力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干脆闭上眼睛。
魏长乐见她闭上眼睛,嘴角顿时泛起笑意。
他不急不躁,转身回头,顺手拉过一张圆凳,就在夫人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被绑得像粽子一般的刺史夫人。
“夫人,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轻薄调戏你。“他声音不高,带着调侃:“如果真这样想,那你实在是自视甚高。且不说这世间比你美貌的女子多如牛毛,仅仅你的年纪,已经是年老色衰,实在引不起男人的兴趣!”
此言一出,宁夫人娇躯一震,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猛地再次睁开。
她眼眶已经发红,可那非伤悲痛苦,也不是委屈垂泪,完完全全是因为憋住的怒火无处宣泄。
“我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不为其他,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真相。”魏长乐面带微笑,缓缓道:“你一直认定马靖良是被我所杀,可你不得不承认,你这只是凭空猜测。哪怕是你内心,也无法完全确定马靖良就一定是死在我手里。”
宁夫人眉头一紧。
魏长乐身体微微前倾,含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马靖良到底是死在谁手里?如果真是被我所杀,我又是如何杀了他?”
宁夫人死死盯着魏长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魏长乐道:“我解开你穴道,我们好好说话。事到如今,相信我们有许多事情要解决,你赞不赞同?”
宁夫人想了一下,微点螓首。
其实她也明白,魏长乐亲自来找自己,当然不可能是什么轻薄调戏。
在她看来,魏长乐这帮人就是亡命徒。
一群亡命徒拼了性命控制住刺史府,所谋当然不小。
事到如今,当然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有何意图和条件。
魏长乐见状,起身过去,轻声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探指再次解开穴道。
好在艳妇虽然性情火爆,却也不是蠢笨之人,晓得如果再逞口舌之快,那对方只怕真的不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她咬了一下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翻腾的怒火,冷声道:“你说,你是如何……杀了靖良?”
“我这人讲公平!”魏长乐重新在圆凳上坐下,“我们轮流询问,一人一个问题。现在你是阶下囚,自然该当由我先发问。”
宁夫人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言。
“马氏是什么时候与独孤氏暗中勾结,成为他的走狗?”魏长乐盯着宁夫人眼睛。
夫人一怔,随即蹙眉道:“你胡说什么?”
“第一个问题,夫人就不愿意坦诚回答?”魏长乐叹道:“那我们的交谈如何继续下去?”
宁夫人冷笑道:“马氏效忠朝廷,可从来不是什么独孤氏的走狗。”
“据我所知,马总管膝下一儿一女,令兄不堪大用,反倒是夫人聪慧精明,深得令尊器重。”魏长乐道:“夫人坐镇晋州,让晋州成为继石州之后,马氏第二个根基之地,由此也让夫人成了令尊真正的臂膀。”
“不错,比起你这小畜.....哼,比起你这种被逐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总是要体面的多。”宁夫人不屑道。
“所以马氏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甚至战略,令尊应该不会瞒着你。”魏长乐道:“独孤氏此番作乱,事起仓促,但独孤陌其实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叛乱。”
宁夫人倒是镇定,冷冷道:“这倒不用你提醒,但凡对朝局稍有了解,就知道独孤氏迟早会走上这条路。”
“看来夫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太后要保住窦氏的前程,就必须扶持齐王上位。”宁夫人虽然被绑缚的像粽子,但脑子还很清楚:“齐王上位,曹王和独孤氏必然不甘,对齐王和窦氏一族来说就成了大患。所以太后在死前,唯一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铲除独孤。”
魏长乐凝视着艳妇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位河东狮虽然跋扈非常、脾气火爆得能点燃一座城,但确实有些见识,并非那种只会耍横的草包妇人。
难怪马存珂会把晋州交给她坐镇,难怪宁修竹那个温吞性子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独孤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是鱼死网破,最终也会拼一把。”宁夫人道:“所以独孤氏这些年暗中谋划,也是理所当然。”
“只靠南衙八卫,独孤氏没有必胜的把握。”魏长乐道:“所以独孤一直在京外笼络力量。笼络的外部力量,必须能够在他出手的时候,迅速给予增援,所以他首先要考虑的是京畿周边力量。”
宁夫人道:“山南军不就是他独孤氏的一条狗吗?”
“那是一条明面上的狗。”魏长乐似笑非笑,“还有一条更为致命的鬣狗躲在暗处,只待独孤氏召唤,便会一跃而上。”
宁夫人却是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马氏就是那条鬣狗?”
“不错。”魏长乐微点头:“按照原本的计划,山南军在明处吸引太后和朝廷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外援杀招,就在河东。一旦神都有变,河东便有援兵过黄河,日夜兼程,只抵神都!”
宁夫人不屑笑道:“蠢货,果然是蠢货!”
“你说谁?”
“就说你!”宁夫人没好气道:“姓魏的,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河东南部诸州,都在你魏氏手中,甚至黄河北岸也都在你们魏家的掌控之中。马氏步军要南下进军神都,且不说离开河东会被你们魏氏趁虚而入,仅是如何过河,那就是大问题。是你蠢,还是独孤陌蠢?”
魏长乐见她说话时柳眉竖起,即使是被绑成这样,还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呵呵一笑,道:“我不蠢,独孤氏也不蠢,是你太蠢!”
“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了?”魏长乐也是不屑道:“方才我就说过,独孤氏这次叛乱,是形势所迫,原本不在他的计划值中。按照原来的计划,只要太后不敢撕破脸,独孤氏还会忍耐下去,等待更好的机会。而且在独孤的计划中,要在神都发起叛乱,首先便要解决河东问题。”
宁夫人此刻已经被魏长乐不知不觉中带进这个话题。
“夫人,你该不会想否认,这些年你们马氏一直在暗中筹划,暗中打造藏匿兵器,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对魏氏痛下狠手吧?”魏长乐淡淡道:“山阴县悬空寺的秘密,你别说你不知道!”
宁夫人嘴唇未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眉宇间显出狠厉之色。
“马靖良在你们马氏可不是寻常角色。”魏长乐笑道:“今时今日,你还不惜当众要杀我为他报仇,亦可见他在你们族中的地位。以你们马氏的实力,在河东给他一个刺史都未必不能,他却被你们派去一个小县城担任散校郎,所为何故?不就是为了监督以及私运悬空寺的兵器。”
宁夫人咬牙切齿道:“你发现了真相,所以将他杀了。”
“说实话,魏氏确实该感谢我。”魏长乐笑道:“如果不是我阴差阳错发现了悬空寺的秘密,继而在朔州找到了藏匿的兵器,那些兵器最终很可能会经过秘密通道送到太原。如此等你们对马军动手的那一天,魏氏猝不及防,马军甚至没有反抗之力,你们马氏便可轻而易举地控制太原。”
宁夫人欲言又止。
“等你们占了太原,囚禁了魏氏一族,河东马军也就群龙无首。”魏长乐叹道:“然后独孤氏出手相助,联合将魏氏剿杀,到了那时,马氏便可迅速掌控河东,如此一来,独孤氏需要援兵的时候,你们自然可以轻而易举过河南下。夫人,这应该就是独孤和你们马氏原本的计划,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宁夫人闻言,却是怒极反笑。
被绳子勒住的胸脯轮廓,在她的笑声之中,起伏乱颤。
“姓魏的,你自以为很聪明?”宁夫人嘲讽道:“我明白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魏氏为何铤而走险,要设下圈套抢夺襄陵城。”
“哦?”魏长乐云淡风轻,“怎么讲?”
“你在神都闯下大祸,杀了独孤陌的儿子,所以你和魏如松都清楚,独孤陌一定会将你们魏氏灭族。”宁夫人恶狠狠地盯住魏长乐,“你们以为马氏与独孤氏私下有盟约,担心独孤一旦出手,马氏会协助他们诛灭魏氏,一旦如此,魏氏内忧外患,离灭族也就不远。正因如此,你们才先下手为强,趁着独孤暂时无暇北顾,干脆抢先出手,意图趁独孤对河东出手之前,先诛灭我马氏!”
魏长乐含笑反问道:“你就说魏氏该不该如此做吧?”
“既然是你死我活,也就不存在什么该不该。”宁夫人语气冰冷,“你我两族,迟早都要分出生死。只不过马氏受过皇恩,效忠的是大梁,可不是什么独孤氏。独孤狼子野心,家父早就看透,从没想过和独孤氏有什么勾结。魏长乐,你们抢夺晋州,欲图诛灭马氏,胜者为王败者寇,败了我们也无话可说,但将我们和独孤氏扯在一起,想要给马氏泼脏水,马氏可不会答应。”
夫人言辞凛然,魏长乐闻言,嘴角笑意消失,眉头反倒是皱起来。
看宁夫人的态度,竟似乎对独孤氏的所为也是不屑,而且这态度显然也不是假装出来。
难道独孤氏在河东的外援不是马氏?
又或者说,如此隐秘大事,马存珂那条老狐狸并无让其他人知晓,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瞒着?
他猛地想到什么,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开口道:“听说平日里夫人喜欢在这院里歇息,没有你的吩咐,府中下人不得靠近。”
夫人也不理会。
“这院子一分为二,既然是夫妻,干嘛中间还砌一道墙分开?”魏长乐背负双手,却是向卧室方向走过去,“是否没有夫人的准许,连宁刺史也不得踏进这屋里半步?”
夫人见他似乎要往卧室里去,微变色道:“你.....你要做什么?那是老娘的卧室,你.....你不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