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茉心,一路走走停停,到底还走到了长春宫,走进去,两边的宫人恭敬地对她行礼,有宫人想要进入禀报,被高晞月拦住了。
“皇后娘娘现在有事情要处理,我等一会儿也没事。”
高晞月听着大殿里隐隐传来的熟悉声音,心里的情绪一时间更加复杂。
大殿里,哭声震天。
“三阿哥,我是你的皇额娘,以后你就跟着皇额娘住在这里好不好?”琅嬅半蹲在地上,脸上满是耐心和温柔。
然而,永璋却哭个不停,眼泪汪汪地抽泣道:“呜呜呜……我要我额娘,皇额娘,我要我额娘。”他小小的身子扭动着,哭的好不可怜。
琅嬅继续耐着性子继续哄道:“永璋乖,等过些日子,皇额娘就让你去见你额娘。现在呢,你就先乖乖地呆在皇额娘这里,好不好?”她轻轻地拍着永璋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永璋却依旧哭闹不止,不停地哭喊着:“不,我不要,我就要去找我额娘!”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让琅嬅不禁皱起了眉头。
永璋的奶嬷嬷在一旁,急得不行,“三阿哥,别哭,纯妃娘娘犯了错,以后就跟着皇后娘娘,你放心,皇后娘娘也是一样疼你的。”
可是永璋压根不听!
他只记得临行前,自己额娘偷偷告诉他,只要他不停地哭,等皇阿玛过来,就能再见到自己的亲额娘了。
琅嬅哄了一会儿,发现越哄孩子哭的越厉害。
她从来没有带过这么爱哭的小孩,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坐了回去。
余光落在永璋的脸上,哭的撕心裂肺,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由想起之前,总听苏绿筠夸三阿哥如何聪慧,早早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如何的体贴额娘、乖巧可人。
以往,苏绿筠带他过来请安的时候也是一副乖巧不能行的模样。
如今……可惜,如今宫里除了自己也没有别的高位嫔妃有资格抚养阿哥。太后倒是说过可以把永璋养在永寿宫,可是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皇帝一口否决了。
高晞月也合适,只是璟钰太小,加上还有永璜,两个孩子,也够她忙了。
如此,琅嬅只好先将永璋带回自己的宫殿里。
“来人,去请个太医过来,”琅嬅吩咐,“等到三阿哥什么时候不哭了就让太医给他看看。李嬷嬷,你是三阿哥的乳母,就留在这里好好陪着他,叫人准备好吃食,可别饿着孩子。”
李嬷嬷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些忐忑,只得答应下来。
莲心派了一个小太监拿着长春宫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琅嬅吩咐完之后,转向永璋,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却被永璋一把甩开。
“三阿哥,不可——”
这一幕,让在场一众人瞪大了眼睛,立磨面啊惊的心神俱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求求您,三阿哥年纪还小,规矩还没学会,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奴婢会好好教导三阿哥的。”
皇家是一个极其注重规矩的地方,即便三阿哥现在才三岁,可是如果闹出去,一顶不孝的帽子也要扣到头上的。
看着众人害怕的模样,琅嬅眉头紧蹙,抬手制止了喧闹,“好了!”
“永璋,以前你额娘总夸你聪明懂事,如果你额娘说的是真的,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就应该能听懂,”
琅嬅没有再试图亲近这个孩子,“你额娘犯了错,以后你不能再与她一起生活了,如果你不喜欢这里,那么皇额娘就给你安排别的宫殿去住,你看如何?”
永璋抽抽嗒嗒,“皇额娘,我额娘犯了什么错,你不让我见她?”
琅嬅轻笑,眼底染上了似笑非笑的味道。
而在场的钟粹宫的下人个个被这句童言吓了个半死,全都把头压的死死的,寂静无声。
琅嬅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说是我不让你见你的额娘?”
永璋自知说错了话,抽噎的声音小了两分。
“你这样想也没错,”琅嬅继续说道:“纯妃心思狠毒,谋害你皇阿玛的子嗣。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你皇阿玛特意剥夺了你额娘抚养你的权利。本宫是你皇阿玛的皇后,他的决定就是本宫的决定。”
永璋还想继续为自己的额娘争辩。
外面忽然响起莲心的声音,“贵妃娘娘,您怎么在外面站着?外面有风,仔细吹着您!”
透过门帘,依稀能看到高晞月窈窕的身影。
琅嬅转身看向门外,声音清朗,“来都来了,躲在外面不肯进来,是想给本宫站桩吗?”
话音落,门帘响动,宫人打了帘子,高晞月走了进来,神情看起来有点怯怯的。
琅嬅看了她一眼,却掉过头继续对李嬷嬷说话,“李嬷嬷,你带永璋下去,找个太医给他看,别哭坏嗓子了。”
说完,又继续对不哭了的永璋说道:“刚才皇额娘对你说的话,你回去慷慨想一想,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到别处去,想清楚后就来告诉我。”
等到永璋和李嬷嬷等人离开,场面一时间沉寂了起来。
茉心很有眼色的把食盒端了上来,对高晞月说道:“主,您不是特地给皇后娘娘带了她最喜欢的杏仁酪吗,快请皇后娘娘尝尝啊。”
高晞月点点头,亲自打开食盒,亲手盛了一碗杏仁酪递给琅嬅,“姐姐!”
琅嬅看了她一眼,静静的接了过来,用勺子喝了一口。
见此,高晞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对茉心使了个眼色。
茉心会意,笑着说道:“皇后娘娘,主,小格格到了喝奶的时辰了,奴婢过去看看。”
这一次出门,高晞月把女儿留在咸福宫交给双喜和嬷嬷们照看,没有带过来。
茉心离开后,莲心知道两人有话说,带着其他宫人去了外面守着。
“我阿玛之前给我送过一封信,”没有外人,高晞月终于鼓起了勇气,“那时候我刚刚怀上璟钰,我阿玛说我抚养了皇帝的长子,又有了身孕,如果能再诞下一个阿哥,家族又受皇上重用,身份上比起您也不差什么了,以后未必不能……,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争什么?”
在这以前,她阿玛来信总是叫她依附皇后,就算没有子嗣,以后总归也能好过一些。如今她有了两个孩子,阿玛却要她对皇后动手。
从那以后,她尽可能的闭门不出,约束身边的人,害怕阿玛绕开她做了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