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玉离开后,苏绿筠酸酸地说:“贵妃姐姐果然好福气,是嫔妾羡慕不来的。”
她这一次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之前永寿宫太后提出皇子养育的事情,虽然当时被皇后拦了下来,但是她心里总是不安。
等到其余人离开,她拖延着留在最后。
如今贵妃成了大阿哥的养母,想必也同样不愿与大阿哥分开,以免将来薄了母子情分。
听了苏绿筠的忧虑,高晞月沉默了片刻,“这件事说到底还要看皇上和皇后的意思,大阿哥和二阿哥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想来很快会分到阿哥所居住,倒是纯妃妹妹的永璋尚且年幼,能与你多相处些年月。”
“是啊,说到底还是祖宗的规矩。”苏绿筠长叹一口气,“今天还是要多谢皇后娘娘,否则我的永璋多半要被送走了。”
“皇后姐姐仁心仁德,肯定不愿意三阿哥这么小就离开母亲。”
得了想听的话,苏绿筠起身告辞。
……
延禧宫内,如懿站在墙边,歪着脑袋听墙外热闹闹的声音,“惢心,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惢心面上露出一丝迟疑,诺诺地回道:“慧贵妃得子又遇喜,在咸福宫准备了赏钱,六宫的太监宫女只要过去贺喜的,都能领到赏钱。”
如懿郁然地叹了口气,“贵妃当真是好命,先是阿玛被皇上抬旗,现在又得了大阿哥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天下的好事都归了她。”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贵妃身子不好都能遇喜,本宫身子一向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有孕。”
“许是缘分未到,姐姐放宽心,该是你的总会来的。”
海兰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如懿的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
如懿回过头,嘴角抿着小弧度的笑,“这宫里一向子凭母贵,以往大阿哥因为生母出身低被人瞧不起,如今任了贵妃做母亲,虽然比不上皇后娘娘,但是毕竟是皇上的长子,以后的地位和二阿哥相比差不了什么了。皇后这一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走了一步昏招。”
海兰低着头,“许是皇后娘娘真的怜惜大阿哥呢。”
如懿用手帕捂着嘴,笑的高深,“本宫听说皇上曾经在上书房夸奖过大阿哥,想来对长子是看重的,更何况大阿哥比起二阿哥年长几岁,一定更加通晓人情世故,如今有了贵妃做后盾,将来再讨得皇上的欢心。海兰,咱们有热闹瞧了。”
寿康宫中,太后发了一通脾气后,也回过神。
乐得多吃了一碗饭,得意地对福阮说道:“皇后这次可真是弄巧成拙了,哀家可要多保重身体,将来看她的笑话。”
“原本哀家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别一天到晚给我做对,她她可倒好,慧贵妃有恩宠有位份,阿玛又是天子宠臣,如今有了长子,肚子了还揣了一个,将来如果能再生下一个皇子,诶呦,将来皇后有的头疼喽。”
太后大概是寂寞久了,也不管福阮是不是对她忠心,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福阮把头垂的低低的,不敢多说一个字。
第二天,富察夫人一大早就递上帖子进宫看望琅嬅。
琅嬅看着富察府的帖子,叹了一口气,从内室出来,让人宣母亲进来。
“你呀你——”
富察夫人看见琅嬅就开始了指责。
“你说你图什么呢?从来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你就是自己收养了那孩子也比送给高氏强呀!以后你有的苦头吃了,”富察夫人满脸的怒其不争,“都怪我,当年把你养的太过温和,不知人心险恶。”
“额娘,你别说了,”琅嬅一脸无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哼,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觉得大阿哥可怜,高氏多年无子对你又贴心?琅嬅啊,人心易变,今天她对你忠心,可是一旦拥有的多了,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额娘知道你心善,不愿意用后宅那些肮脏的手段,但是你也不能不为自己打算啊,这世界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别无选择时你是她唯一的依靠,等有了新的选择你就是踏脚石,第一个要推倒的就是你。”富察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皇室不比别处,最不能有的就是慈悲心肠,女儿,你实在太傻了。”
琅嬅乖乖地听训,期间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额娘,您消消气。”
“你所担心的女儿都明白,但是你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富察夫人接过喝了一口,眉头紧蹙,“你有数海能干出这种蠢事,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话说,你就那么相信高氏?”
琅嬅抬眼,抿嘴一笑,沉默地摇头。
没什么信不信的,再多的真情或许也会也会迫于现实而背叛,早在决定把永璜交给晞月抚养之前,她就想过很多可能。
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前世的她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不停为难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明明是皇室的血脉却吃不饱穿不暖,被人几块糕点哄了去。
最后更使得这个孩子早早丧命。
而晞月虽然有一些小心思,但是也是真心待她,最后因为零陵香一生无子,含恨而终。
前世因,今世果。
不管是她欠别人的,还是别人欠她的,都是“兰因絮果”。
虽然意外高晞月这个时候怀孕,但这个决定她并不后悔。
劝说了母亲许久也没能劝服,直到永琏下学回来,缠着姥姥要出宫找小舅舅骑马,见到最疼爱的外孙,富察夫人终于展开了笑容。
“你大了,母亲也管不了你了。好在咱们富察氏一族还能使上一些力气,以后你好好教导两个孩子,可别总干这些蠢事。”
说完这些,带着永琏出宫去了。
送走母亲,琅嬅去了内室,里面站着一个劲装的女子。
“主子,夫人将来会理解您的。”
琅嬅并没有因为外面的事影响情绪,“不说这些,采月,淮扬运道现在如何?”
“奴婢已经与高斌达成合作,用了主子您给的图纸,于天妃、正越两闸之下各建水坝,使河水水势减缓,免了河水泛滥,如今还有高堰等处……”
采月虽然是女儿身,却不喜欢被束缚在闺阁之中,当初琅嬅选她做了陪嫁丫鬟带去王府,特意为她寻了武师傅教导,直到能够独当一面。这些年她扮作男装在外行走,浏览大好河山,同时也做一些琅嬅不能做的事。
“与高斌的合作可还顺利?”
采月嘻嘻一笑,“高斌先前刚愎自用,在王家山决策失误,使得河水泛滥淹没了数千顷的田地,这件事如果让皇帝知道,不仅要丢官,只怕全族都要被他连累。有这个把柄在,他不敢不跟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