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爹娘来了京城后,小七便迫切的想快点见到他们。

隔个三五天便写封信让萌啾啾去找他们,以便随时了解爹娘的行踪和近况。

这日见小七又要开始写信,萌啾啾小眼睛乌溜溜的祈求她,“七,不去行不行?啾翅膀都飞小了。”

小七头也未抬,执笔在纸上从容挥墨,淡淡笑道:“常言道器物久置不用便会锈蚀蒙尘,我这是特意帮你磨砺羽翼,免得日后翅尖僵滞,彻底废了功用。”

萌啾啾一听,祈求的目光顿时变得疑惑起来,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在分辨她这话的真实性。

片刻后它扑棱了两下翅膀,小脑袋左右来回轻晃,先是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羽翼,又抬眼怯生生望了望小七,终究还是认命般耷拉下尾羽,乖乖落在桌边,一副被迫接受现实的模样,只时不时啾啾低叫两声,似在无声抗议。

小七写完信,熟练的放进它腿上的信筒里,这才抚摸了两下它毛茸茸的脑袋,哄道:“乖乖干活,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萌啾啾认命的转身朝着窗外飞去。

小七刚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便见盛夏领着一个小厮朝着自家大哥的书房走去。

等小厮走后,她才知道是未来嫂嫂差人给自家大哥送殿试要穿的衣服来了。

看着大哥脸上比ak还难压的嘴角,小七凑上前打趣,“果然是有了嫂嫂就用不上我这个妹妹了。”

安文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了句:“你呀!”便转身回房。

旋即又拿着个木盒子回来递给她,“这是箐菡给你的。”

小七接过盒子,没急着打开,先调侃了自家大哥一句,“哎呦,大哥这都叫上箐菡了呀!”

便赶在自家大哥抬手之前跑开,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大哥记得替我谢过箐菡嫂子啊!”

她回房后将木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套藕粉色的夏季裙裳,还是今年市面上流行的款式。

小七在成衣铺看到过类似的,价格可不便宜。

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爱屋及乌的一天啊!

转眼便到了殿试这日,安文平穿上了周箐菡送来的衣服。

霁蓝杭绸直裰,料子垂坠柔和,周身织着淡若云烟的竹石暗纹,领口袖口仅以一线银白锦料收边。

腰间系一条墨蓝软缎腰带,悬一块素面白玉牌,不琢纹饰,质朴温润。

下身同色系霁蓝襕裳,竹纹连贯一体,脚裹素白绢袜,踏着一双玄青皂靴,靴头青线细绣短竹,与衣上暗纹遥遥呼应。

整身剪裁简约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眼望去素净淡然、不张扬,可细品之下,衣料肌理、暗纹立意处处藏着清雅风骨,内敛端方,衬得安文平端立如修竹,心性风骨与这身衣衫浑然相融。。

他一出门,正在院中等候的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惊艳。

安大山喉咙滚了滚,扭头对小七低声道:“小七,这真是你大哥?我咋感觉越瞧越不像了呀?”

韩泽闻言也凑了过来,“别说安二叔了,就是我天天跟他在一起也有这种感觉,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小七笑嘻嘻的看着安文平道:“正所谓人凭衣色,佛仗金身。大哥从前素衣简行,不显分毫,如今一番装束打理,风姿容貌,自然较往日胜出数倍。”

说罢,她左右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说要是当初我大哥打扮成这样去看榜,会不会让那些榜下捉婿的为他大打出手啊?”

韩泽点点头,“那可不,就我这样的都被追着跑了三条街,要是你哥当日穿成这样去,我估计我们那日就回不来了。”

安文平见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还看一眼自己这边,明显是在议论他,不过今日他心情好不同他们计较。

只是在走近几人时说了句:“再不走咱们就不用去了。”

“啊?哦,哦,走,现在就走。”

几人一阵忙活,等马车走在街道上时,发现今日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巡防的官兵也是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眼前。

顺利的抵达皇宫外,马车远远便被拦住,小七几人只能目送安文平和韩泽独自前行。

今日天气不错,他们全都下了马车,挤在人群里朝皇宫的方向看去。

虽然被人头挡的什么也看不见,大家却乐此不疲。

小七正随着二叔往前挤,便听见有人提起了自家大哥的名字。

“那个穿霁蓝衣服的贡士好像是叫安文平吧!长得可真俊啊!我家那闺女见了肯定喜欢。”

“我呸,就你家那姑娘,但凡是个男的她都喜欢。”

“就是,可别污了人家安贡士的眼,还是我家小孙女更配一些。”

“啥?你家孙女今年才八岁吧?看的出来模样吗?”

“我说你们就别争了,人家安进士已经被承安侯府定下了,你们争的过吗?”

“那有啥,做不成正妻,做个妾也是好的嘛!”

小七只觉得这些人也太疯狂了些,到底把她哥当什么人了?

也不知道箐菡姐要是听到这些话,还会不会后悔给自家大哥送这么一套招蜂引蝶的衣服了。

小七吃了个头矮的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认命的在人群里听着八卦。

而此时的安文平和韩泽已经在宫人的带领下进了皇宫大门。

他们提前几日便被集中在礼部贡院空余正厅,由太常寺礼官,专门教习过入宫面君的全套礼制。

此时纵然心底紧绷难掩紧张,可连日反复演练熟练,一举一动倒也从容规整,应对得心应手。

殿试吉时未至,百名贡士按名次静静分列,端立在崇政殿外。

殿门未完全闭合,隐约能听见殿内文武百官朝见问安、奏事论政的肃穆声响,金銮威仪透过门缝沉沉漫出。

众人垂眸敛神,人人心头五味杂陈,一面是直面帝王策问的惴惴忐忑,一面是一朝题名、跻身进士之列的热切憧憬,心绪翻涌,却无一人敢私语喧哗,只静静等候传召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