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现在集合,所有三等家丁全部打扫庭院,务必做到一尘不染,要不然家法伺候!”一大清早就板着一张老脸的卢亮,大声训斥着下人们。
看到秦墨从房间里走出来,立马换了一张嘴脸,笑呵呵说道:“醒了,快去准备一下吧,晌午老爷的客人就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卢亮可不敢对秦墨不客气,这可是老爷看中的人,身为管家卢平的身边人,早就从卢平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所以才有此作态。
“多谢提醒。某这就去准备。”虽然不知道需要准备什么,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卢亮如菊花灿烂的脸,实在不好说什么反驳的话。
……
“多谢老先生提携大恩,小子愧不敢当!”秦墨一路溜溜哒哒到账房,推门便看见李老先生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弄账本,当下行礼说道。
“不用谢老夫,老夫在这卢府账房也20年有余了,快走了,总要为卢平选出后继之人,看你不错而已,不用言谢。”李老先生头也没抬的说道。
“还是要谢的,先生莫要推辞。”秦墨依旧恭敬回答,不管怎样,这老头毕竟在卢植面前提了自己,否则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这个机会呢,所以秦墨很是尊重。
待秦墨辅助完李老先生工作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二人一前一后,一起走向开诗会的花园之中。
进入花园之中,秦墨不禁感叹古时贵族的生活真是奢靡,单单一个花园,就占地两亩,大约后世4个篮球场大,又不禁想到前世恐怖的房价,不由自嘲的笑笑,现在的自己还是一个身无长物的下人。
此时花园中道路两侧摆满了桌椅,两排座椅尽头则摆放着一个圆桌和一个椅子,想必是卢植的座位,桌子上摆放了一些时令的蔬果和茶水点心,座位上也已经零零星星的坐着一些人。
古代的文会诗会与西方的酒会有些相像,但是没那么市侩,只是单纯的文学沟通,饮酒座谈,当然,在诗会上一诗成名的也大有人在。
时间流逝,很快座位已经都坐满了人,桌子旁边也都站着准备服侍的家丁和丫鬟,此时秦墨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卢植后面,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主家,卢植。
卢植,师从太尉陈球、大儒马融等,此时,与马日磾、蔡邕等人续写完《汉记》没几年。先后担任九江、庐江太守,平定蛮族叛乱。后在黄巾起义时为北中郎将,率军与张角交战。可谓博古通今,文武双全。
“诸位,诸位今日光临寒舍参加诗会,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议郎太客气了哈哈哈。”一阵喧闹过后,开始步入正题。而秦墨经过众人一番寒暄之后,也终于搞明白了今日来的牛人都有谁。
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杨彪、韩说等人,都是一起补续《汉记》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此时的秦墨看向了坐席之中一位白面书生,此人风流倜傥,举止文雅,颇有风度,是一个后世响当当的人物:荀彧,字文若!
颍川郡人,汉末著名政治家,早年就被称为有“王佐之才”,举孝廉出身,曹操麾下谋士,被曹操称之为吾之子房。给曹操推荐了许多牛人,如钟繇、荀攸、陈群、杜袭、戏志才、郭嘉等。
这样的牛人,秦墨不可能忍住不去结交,秦墨深知,要想在不久之后的乱世站住脚跟,建立属于自己的事业,身边少不了这些牛人相助。就算是厚着脸皮,也要结交一番为以后打好基础。
“那,谁先来呢?”卢植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卢植心中也是想着能有哪位青年才俊作得一两首佳作,这诗会就是为了让后辈能一展风采,为以后前途打好基础,博得一些名望,少走弯路。
“我先来吧,今日诸位都是高才,我先抛砖引玉,为大家助助兴。”一脸颊偏瘦,穿着文人长袍的男子站起来说道。
卢植笑道:“哦?公干,那就你先来吧”
刘桢,字公干,博学有才,建安七子之一。
通常作诗,都是需要长时间思考,仔细斟酌用词,才能做出一首合辙押韵的诗,所以这即兴作诗,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才华,此时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只见刘桢走了几见,看了看这园中景色,思索一番,心中便有了计较:
“翩翩野青雀,栖窜茨棘蕃。
朝食平田粒,夕饮曲池泉。
猥出蓬莱中,乃至丹丘边。”
“好诗句,好诗句啊!”
“不愧是刘桢,这才华果然出众。”
一片叫好,众人喝彩。
此时的的秦墨也在后面鼓掌,心里却想着以前学过的古诗,高中时候学的文科,所以倒也被老师逼着背了不少古诗和古赋。
“在下献丑了。”刘桢拱手一礼,回到座位。
当然,现场都是文人,谁也不服谁,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在场的人文雅士都暗自思索着诗句,一望像刘桢这样博得满堂喝彩。众人沉吟片刻,立马就有一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公干兄博得满堂喝彩,在下也不甘示弱啊,诸位,在下献丑了。”
起身之内秦墨认得,陈琳陈孔璋。也是建安七子之一,此人不简单,后来一篇《为袁绍檄豫州文》,痛斥了曹操。曹操当时正苦于头风,病发在床,因卧读陈琳檄文,竟惊出一身冷汗,翕然而起,头风顿愈。
只见陈琳也走了几步,同样看了看园中景色,佳作一气呵成:
“凯风飘阴云,白日扬素晖。
良友招我游,高会宴中闱。”
“好!这诗这不错!”
“相当不错,正好符合今天的主题嘛!”
听此评价,陈琳也是满脸笑意的举杯一礼,坐了下来。
“孔璋这首诗,贴合主题,有大家之风,不错。”蔡邕举杯笑着说道。
蔡邕可是大文豪,汉末名臣,而且最让秦墨注意的是他的女儿,蔡琰!这位女子的名声不在貂蝉之下,可能名字不太熟悉,但是提起表字,大多数人都会想起来了,蔡琰,字文姬。
若是以后能和蔡琰这位古今著名的美女发生故事,那可真没白来一趟,秦墨心里暗暗想着。
“诸位,还有谁要作诗吗?”卢植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点心,冲着众人示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还没想出来什么佳句。
秦墨看了看,都没人作答,我的机会来了!向前走了两步。
“老爷,在下不才,幼时也学得几年知识,想作诗一首,为诸位才子老爷助兴。”秦墨看向卢植,拱手道。
众才子一片哗然,一个家丁,竟然也要吟诗作赋,真是意想不到。
唯有坐在台下喝着小酒的荀彧脸色淡定,眼中闪着异样的眼光,不管此人才学怎么样,一介家丁,敢在这种场合自荐,就已经不简单了,胆识过人,如果真有一番学问能做得一手好诗,那我说不定也要结交一番。
“诸位,稍安勿躁,这位,是我府里的账房助手,平时颇有学问,做的一手好统筹,就让他试试,也好叫各位评判一番。”卢植伸出手虚压了一下,止住哗然。
“多谢老爷,那在下就斗胆一试,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诸位批评,在下虚心受教。”心中暗暗感激着卢植扶持之举,说罢,也学着前两人在花园中走动,四处看着。此时正值五月末,春天刚走,就这首诗了吧,也不算晚。咳嗽一声,言道:
“天街润如酥,草遥看近却。
最是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一首作毕,鸦雀无声。花园中沉寂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惊呼声:
“这…这首诗,妙绝啊”
“这首七言,堪称经典!”
“嗯…是不错,这若有若无的春色痕迹,描写的淋漓尽致啊!”
台下的荀彧看着秦墨更是不住的点头,欣赏之色溢于言表。要是让秦墨知道荀彧此时的想法,一定笑开了花,牛人!还不拜见主公!
小样儿,杜甫杜大家的七言绝句还拿不下你们?秦墨心里暗笑。
“秦墨,就凭这一首七言,老夫保证,明日你的名声就会传遍洛阳城,以后要是有到朝廷入仕的想法,老夫为你举孝廉。”蔡邕抚须赞叹道。
“当不得议郎大人如此夸奖,在下秦墨秦子皙,献丑了。”
“秦墨秦子皙,倒也是个好名字,不错。”
“好啦,诸位把酒言欢吧,随意随意。”卢植一脸自豪的举着酒杯说道,当然自豪,秦墨可是自己府上的人,他出名了,卢府也是与有荣焉。
秦墨也在请示了卢植之后,端着酒杯在花园中走着,暗自踌躇着怎么和荀彧打开话题呢,正在这时,只见荀彧竟然自己走了过来:“荀彧荀文若。”
“秦墨秦子皙!”秦墨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番胆色其实已经引起了荀彧的注意,但是也暗自高兴不用厚着脸皮上门搭话了。
“子皙兄的诗,真是回味悠长啊,文若佩服!”荀彧抱拳一礼。
“哪里哪里,某也常听闻文若兄自幼王佐之才,秦某不如。”
荀彧笑着摆了摆手,二人就此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