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顾易家的客厅,此刻像是一个小型庆功现场。
五个人围着茶几,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新闻频道。屏幕上,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女记者此刻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日下午发生在天津上空的航班紧急迫降事件,目前已确认全部乘客及机组人员安全,无一人伤亡!”
画面切换——是那架巨大的波音777,稳稳地停驻在几栋大楼之间,机身虽有破损,但整体结构完整。
“这被称为航空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救援!”记者身后是忙碌的救援人员,无数乘客正裹着毯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撤离。他们中许多人都在哭,但哭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镜头随机切换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紧紧握着记者的手,泣不成声:
“是空我……是空我救了我们!我看到他了!红色的……不,后来变成了黑色的!他一个人托着飞机……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松手!他一直没松手!”
一个中年男人也凑过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激动:
“我当时就在飞机上!我亲眼看到空我和那个怪物搏斗,然后怪物被他一脚踢爆了!那道光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就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空我!空我!空我!”
画面内外,无数人的声音汇聚成同一句话。
肖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些激动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声说:
“大家都在感谢空我呢……”
郑梓妍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翘着腿,目光却格外明亮:
“他们该感谢。要不是顾易那家伙不顾命地冲上去,现在他们可就……呸呸呸!”她说到一半赶紧呸了两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嘴巴,
“这话可不吉利!”
沈彗星抱着抱枕,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又骄傲又带着点心疼:
“他们知道什么,真正的英雄现在就坐在这里,累得跟条狗似的……”她说着瞟了顾易一眼,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悄悄把茶几上的温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钟甄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但目光落在顾易身上时,那种惯有的冷冽会不自觉地柔软几分。她开口,声音很轻:“
新闻不会报道你的名字,但这份功劳,没必要遮掩。”
顾易靠在沙发里,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摇摇头笑了笑:
“名字什么的无所谓……能救下那么多人,比什么都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边的四个女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时候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就完了。”
“啊?”肖鹿愣了一下。
顾易看着她们,一字一句:
“伽雅泽偷袭我的时候,我确实已经快到极限了,腰带被刺穿,连动弹都很困难。是你们站出来,挡在我面前,拖延了时间,才让我等到了哥莱姆天马回来的机会。”
他说着,目光从肖鹿脸上移到郑梓妍、沈彗星,最后是钟甄:
“新闻上没有你们,没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我知道。所以我要说——你们很了不起,谢谢你们。”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肖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看到你被那个坏女人打倒了,就想……我不能让她伤害你……”
郑梓妍偏过头去,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故意轻松的语气说:
“什么啊……都说了你不用谢的。我当时也没想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就想着你要是没了,我不得当寡妇了嘛。”
“呸呸呸!谁是你丈夫啊!”
听到郑梓妍那么说,沈彗星立刻炸毛,但她的脸上也泛着红晕,语气却带着罕见的认真,
“不过……你没事就好。”
钟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
沈彗星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当时是谁说‘换我们来保护你’来着……”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脸,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挺怕的。要是那怪物真动手我们肯定死定了……”
“但是你还是站出去了,不是吗?”
顾易看着她。
沈彗星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能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
“不许说!不许再说了!”
气氛在害羞和温情中缓和下来。郑梓妍意有所指地挑眉看看其他几人:
“哟,耳朵都红了?刚才还挺勇敢呢。”
“你说谁呢!”沈彗星从抱枕里抬起头。
“谁脸红说谁呗。”郑梓妍笑得像只狐狸。
“你——!”
就在两人又要掐起来的时候——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急促得像一阵暴雨,一声接一声,几乎没有停歇。
“嗯?这个点谁啊?”
顾易有些疑惑,看了一眼门口就去开门。
“顾易!!”
一道身影如同暴风般扑了进来!
顾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柔软的躯体紧紧抱住!那力道太大了,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
“林……林乐清?!”
顾易低头看去,那张精致的脸此刻满是泪痕,眼眶通红,鼻尖泛着粉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刻进记忆里。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林乐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在抖。
她的双臂死死环住顾易的腰,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我看到新闻了……他们说空我受了重伤……后来直播画面里你被那把枪刺穿了身体……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把脸埋进顾易的胸口,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环住他腰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我买了最近的航班从襄阳飞回来……一路上我都在想……万一……万一你……”
顾易被她抱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但他僵住的原因不仅仅是林乐清的话——因为林乐清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是那种贴合身体曲线的款式。而林乐清的身材——作为六位女主中曲线最丰满的存在——她那饱满的胸口此时正严丝合缝地贴在顾易的胸前,随着她哽咽抽泣的动作,那一团柔软温热挤压、变形、起伏,大胆地传递着令人眩晕的弹性触感。
顾易的呼吸猛地一滞,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那触感比任何柔软的物件都要鲜明——伴随着抽泣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压在他胸前,让人舒服得耳朵发烫,也是从出生到现在体验过的最令人震惊的触感。
他发现自己的手停在空中不敢落下,但林乐清抱得太紧太用力,他根本挣脱不开——也不忍心挣脱。
顾易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
他知道林乐清有多担心他——那份消息近乎疯狂的连环轰炸,他醒来后也看到了,手机上有几十条来自她的未接来电和语音消息。
他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孩子: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你这么漂亮,哭花了脸多可惜。”
林乐清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声音在他胸前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易……你不能有事……你听到没有……我和浩浩都在等你……浩浩他还那么小……他说他还要跟你学武术……我们一起说好了的……”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浩浩怎么办……你不能丢下我们……”
顾易心里一暖,又有些无奈的酸涩。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不会的……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
林乐清在他怀里抽噎了良久,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依然红红的,但目光里却多了一种决然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
“吧唧!”
一个带着湿润泪痕的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顾易的嘴唇上!
顾易:“?!!!”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彻底宕机!温软的触感贴着他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和淡淡的甜,还有林乐清身上特有的成熟女人香气……
客厅里——
肖鹿:“!!!”
郑梓妍:“!!!”
沈彗星:“!!!”
钟甄:“……?!”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
林乐清亲了起码三秒才松开,她看着顾易目瞪口呆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满足笑容:
“这是给你的奖励……也是惩罚。”
“惩罚?”
顾易声音发飘。
“惩罚你让人家这么担心。”
她说着,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又嗔又软。
“喂!!!”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了过来!郑梓妍一把拉住林乐清的胳膊,沈彗星则挡在顾易面前,满脸通红地指着林乐清:
“你、你、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那是顾易的嘴不是你的嘴吧?你凭什么亲他!”
林乐清被拉开,却也不慌不忙。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才终于注意到——这里除了顾易,还有四个女人。
肖鹿站在卧室门口,双手绞着衣角,小鹿眼里满是委屈。
郑梓妍叉着腰,狐狸眼眯成危险的弧线。
沈彗星气鼓鼓地挡在顾易身前,一副保卫领地的模样。
而钟甄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姿态优雅,但那眼神里的温度——蜜汁低。
林乐清秀气的眉毛缓缓挑起,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哦……原来都在啊。”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微妙的不爽:“我还以为就他一个人在家……想着今晚好好跟他说说话来着。”
她的目光在四个女人脸上扫过,虽然话没说全,但那意思已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沈彗星立刻炸了:
“你以为呢!?我们照顾了他一整天!”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们了。”林乐清笑着点点头,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但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坐了一路的飞机赶过来,也该让我好好陪陪他了吧?”
肖鹿忍不住开口:
“你……你是想‘陪’顾易哥吗?是想献身吧!”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脸,但还是倔强地抬头看着林乐清。
林乐清先是一愣,随即毫不避讳地笑了。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卷发,轻轻抖了抖肩——那身针织裙包裹下的丰盈曲线随之荡出一个撩人弧度,然后挺了挺胸。
“顾易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呀。”
她说着,还特意挺胸抬头,那傲人的曲线在针织裙下显得格外醒目。她的目光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慢悠悠地从肖鹿、郑梓妍、沈彗星身上扫过——
最后,又看了一眼钟甄,微妙地挑了挑眉。
客厅里其他四个女人同时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感官层面的暴击。
林乐清的身材底子本就格外夸张,而这件修身针织裙更是把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曲线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站在她们几个面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比什么?比胸吗?
郑梓妍表情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林乐清的,默默把自己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沈彗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晃眼的弧度,气得干脆把抱枕挡在胸前,嘴上还不服气:
“哼……身材好了不起啊!”
肖鹿看了一眼,默默转过身去,委屈地瘪了瘪嘴。
钟甄端着茶杯,目光凉凉地扫过林乐清,然后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帘,没有跟任何人进行这场无言的比较,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顾易夹在中间,整个人尴尬得几乎想原地蒸发。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成了烫手的铁板,张了张嘴,试图打圆场:
“那个……要不先坐下……”
“不用了。”
一个温婉却带着某种坚定力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齐齐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袭洁白的长裙,质地轻柔,裙摆拖曳及地,层层叠叠的纱质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手工蕾丝和珠片,上身是精致的抹胸剪裁,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肩颈……
那是一条婚纱。
穿在李云思身上。
她依然是大波浪长发披肩,鹅蛋脸上带着温婉从容的微笑,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她的手臂上还挎着一个手提包,站在门口的气场像一幅画,精美得让人恍神。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寂静。
“李……李云思?!”
顾易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云思姐……你……你这是……”
肖鹿话都说不清了。
郑梓妍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嘴就问:“李云思!你逃婚了?!”
她的声音带着惊吓,眼底却藏不住的八卦光。
“不是……我没有逃婚,”
李云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今天,本来是要跟相亲对象去试婚纱的……”
她说着,看向顾易,目光温柔而复杂:“但是——我看到新闻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看到你被那把枪刺穿身体的时候……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手在轻轻发抖。
“我放下婚纱就跑了。那个店员在我后面喊了半天,说还有两套没试完……我也没管。”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这样跑过来了。像什么样子,对吧?”
郑梓妍张了张嘴,忍不住说:“李云思,你知道……一个女人穿着婚纱在大街上疯跑,会被路人脑补出多少种戏剧性情节吗?”
李云思脸更红了,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顾易。
她看向他,一字一句,声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其实……我本来已经想放弃了。”
顾易一愣。
“相亲是我主动安排的。我以为……可能一直等下去不是一个办法。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告诉自己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走出那一步,看看能不能接受另一个人。”
“可是我看到你被刺穿的那一刻……”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微微哽咽:
“我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你。那种心痛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步走进客厅,在顾易面前停下。洁白的婚纱裙摆在她身后拖曳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像是铺在湖面上的白莲。
“所以我不打算试了。”
她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不相亲了,不结婚了……我等你。等你给我一个答案。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肖鹿捂住嘴,眼眶泛红。
郑梓妍怔怔地看着李云思,表情复杂。
沈彗星抱着抱枕,抿着嘴唇,眼底的敌意渐渐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钟甄端着茶杯的手指缓缓松开,一声轻微的叹息从那杯热茶中升起。
而顾易,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婚纱——为了他穿着婚纱跑过半个城市的女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乐清站在旁边,双手环抱,看着李云思的眼神从最初的不悦慢慢变成复杂的钦佩——她也好,自己也好,这个屋子里每一个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同一个男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裙,又看了看李云思那一身雪白的婚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好像输了点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易脸上。
李云思站在他面前,裙摆洁白如雪。
“所以……”
她轻声开口,目光里带着期盼和忐忑,“顾易,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