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黑子没有浪费我用手电筒争取到的这几秒。
他在傀的触须重新锁定我们之前已经绕到了公傀的侧面,钢钎高举过头顶,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钢钎上,扁头对准公傀的后背甲壳猛砸下去。
砸中了!
钢钎砸在公傀背甲正中央,火星四溅。
我听到了金属撞击硬物的脆响,钢钎的扁头在甲壳上打出一个浅坑,但甲壳没有裂,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是张黑子的虎口被震得出了血,钢钎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把钢钎又攥紧了,血从虎口渗出来,沿着钢钎往下淌。
“这他娘的壳怎么这么硬!”
张黑子甩了甩手上的血,一脸不可思议。
“傀的甲壳在硬化之后硬度接近熟铜,直接砸甲壳没用,打它的腹节连接处,甲壳在关节位置最薄。”
我一边说着,一边蹲在石棺旁边快速扫视周围地面。
我的皮套小刀刚才从小邱后脑勺拔出来时掉在沙地上,现在不知道埋在哪个位置。
手边能用的东西只有刚才那块柏木料,还有散落的木构件残片。
公傀挨了张黑子一钢钎,虽然甲壳没裂,但冲击力让它短暂的滞顿了一下。
它六足微屈,腹部压低了半寸,触须猛地转向张黑子。
张黑子趁机把钢钎换了个角度,扁头对准公傀第二,第三节指腹之间的环状沟缝,斜着往上捅。
这一下捅的特别准,钢钎扁头卡进了两节腹节之间的缝隙里。
公傀发出一声很尖的嘶叫声音,类似于指甲划过玻璃,在墓室里回荡。
它六足同时蹬地,整个身体往后弹开,钢钎从付节缝隙里脱了出来,缝隙边缘的灰白色绒毛被撕掉了一小撮。
但是公傀没有受伤,钢钎扁头太宽了,根本捅不穿腹节之间的韧膜。
公傀被激怒了。
它的触须不再交替颤动,而是同时锁定了张黑子。
六足发力,朝张黑子冲过去。
我喊了一声:“张黑子!往左边闪!”
张黑子往左扑倒。
公傀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去,六足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张黑子右肩的夹克袖子上被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内衬从裂口里翻出来。
他翻身单膝跪地,钢钎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公傀。
我这边的母傀也动了。
母傀从石棺侧壁上跳下来,落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
它的体型比公傀更大,产卵器的尖端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它的六足微微弯曲,单眼阵列全部对准我的方向,触须前伸,棒状顶端在快速颤动。
我把柏木料横在身前,右手紧握撬棍。
母傀往前试探了一步,我直接抡撬棍砸他的触须。
触须是它重要的感知器官,废了触须它就等于瞎了一半。
撬棍砸在触须上力道很大,触须被打的往一侧弹开,但是没有断。
母傀嘶叫了一声,六足发力往后弹退了半步,然后又冲上来。
它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我把撬棍换了方向,尖头朝前对准它的口器猛刺进去。
撬棍尖头刺穿了它的上颚和咽喉之间的软组织,从头部后方透出来。
母傀的身体僵了一瞬,六足在沙子上划出六道深沟,产卵器的尖端往上翘起,从产卵器末端排出一股暗绿色的粘液。
我抽出撬棍,母傀的身体翻倒在沙地上,六足朝天抽搐了两下,腹部还在起伏。
但它没有死。
它的头虽然被捅穿了,但肢足还在动,触须还在颤动。
“吴老板!这东西怎么才能彻底弄死?”
张黑子在那边喊。
他已经把公傀逼到了石棺后面,公傀的两条后足被他用钢钎砸断了,移动速度明显下降。
“甲壳硬化状态下物理攻击能压制,但不能彻底杀死,彻底杀死的方法只有一个,温度超过四十度或者低于零度能彻底杀死,但这墓室里到哪去找四十度的温度?”
我喊着,同时把柏木料砸在母傀身上。
母傀拖着被捅穿的头,六足在沙子上疯狂巴拉,还在试图靠近我。
张黑子那边情况越来越危急。
公傀虽然断了两条后足,但它的移动速度仍然快得惊人。
它不再和张黑子正面硬抗,而是利用六足快速变向,在石棺和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不断变换攻击角度。
张黑子的钢钎抡了三四下全部砸空,体力消耗极大。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每一次抡钢钎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汗水和虎口的血混在一起滴在沙子上。
公傀从石棺上弹跳起来,直接扑向张黑子的后背。
张黑子来不及转身,钢钎反手往后背格挡,但动作慢了半拍。
公傀落在他的后背上,六足钩爪刺穿夹克,嵌进皮肤。
张黑子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来,两只手反手去抓后背,但是够不着。
公傀的触须在他后背上快速颤动,单眼对准了他的后颈。
我用撬棍猛砸母傀最后一下,把它的六足全部砸断,然后冲向张黑子。
但已经晚了。
公傀的头贴上了张黑子的后颈,口器张开,上颚夹住脖子皮肤,锯齿状的小齿开始旋转,皮肤被绞破了,鲜血从伤口涌出来。
“吴老板!你先上去!”
张黑子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反手抓住公傀的头部,徒手去掰它的上颚。
公傀的上颚咬合力极大,张黑子的手指被锯齿割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但他没有松手。
他用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公傀的两片上颚,硬生生把它们往外掰开了一寸。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心脏深处传来一个感觉。
那个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那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心脏最深的位置苏醒过来,伸了个懒腰。
自从昆仑圣墟那件事之后,灵犀蛊和玄阴蛊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一直以为它们嗝屁了,在那次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在我体内悄悄地化成两滩毫无意义的蛋白质残渣。
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我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我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它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今天,它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