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秦淮,朱雀桥边,乌衣巷口,人在画中游。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京本地人,李江宁对于秦淮河畔可谓是知根知底。
作为本地人都知道,这些地方也就只能骗骗外地游客,至于本地人根本不会来秦淮河,夫子庙这些南京的著名景点。
一句话概括。
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陌生又熟悉的秦淮河,大明并没有将这里商业化,除了正常的修缮,其他几乎都是没怎么动过。
这里的金陵没有遭受过列强的入侵,也没有经历过那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
这里依旧是金陵,是大明地位数一数二的金陵。
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天下文枢。
这里的景区连最基本的电路都没有通,照明全靠着路边上那一排排燃烧着蜡烛的橙黄色灯笼。
这种复古的感觉让李江宁新鲜感十足。
虽然自己穿越了,但还是和现代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这种能体验古时风情的感觉李江宁更加想体验一下。
在一条条古巷之间漫步,夫子庙看上去也是黑漆漆的,只有那两排灯笼的烛光,但比起电灯这些还是差远了,但并没有多少游客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大家都享受着这种有些黑漆漆的感觉。
游客还是很多的,不免会有些踩脚和磕碰,但还没来的及抱怨,人就已经被人流推着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半小时,李江宁才来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鱼米之乡。
看着店铺门口排着的长队,李江宁挠了挠头。
他属实是忘了吃饭有排队这一茬,看着这队伍估计没两三个小时下不来。
这让李江宁一下子就打消了吃饭的想法。
接着逛逛吃点小吃也不错。
看着周围的游客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吃着小吃漫步在古巷。
李江宁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要是他们也穿越就好了,还可以聚在一起吹吹牛,逛逛街。
哪怕口袋里有钱了,但他还是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小吃这些东西排队的人就少了很多,但其实哪里都可以买得到。
有些手足无措的李江宁随便买了些章鱼小丸子,烤串之类的。
还饶有兴致的买了一根4银钞的麦芽糖。
这个麦芽糖可不是那种白白的硬硬的,而是煮了一锅子,再用两个竹签子一挑缠绕在上面的麦芽糖,本来是呈现褐色的,但随着缠绕的次数越多,麦芽糖就越白。
这东西李江宁小时候很喜欢吃,每次放学回家都缠着奶奶给自己买,基本都是买两块钱的量,导致年纪轻轻牙齿都蛀光了,幸好那时候小,牙齿还没换。
坐在青石椅上的李江宁想到这个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点想奶奶了啊。
她应该很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吃着嘴里甜的发腻的麦芽糖,看着秦淮河里来来往往的小船只。
不少女子唱着金陵小曲吸引着游客,因为没有喇叭的原因,声音并不能传很远,但李江宁还是饶有兴趣的眯着眼睛点着头,吃着嘴里的麦芽糖。
人生得意,不过如此了吧?
就是有些孤独了。
在这里自己一个朋友也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穿越过来,感觉自己过来完全没什么用啊。
如今是和平盛世,纳米战甲也完全用不到,那个新世界还可以用来赚钱。
难道就是让我来这里做一个有钱人?好好享受享受?
可那也没什么必要啊,自己原本的小日子过得也是非常不错的。
哎,人生啊,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正当李江宁感慨的时候,就听到前方船只一声惊呼传来。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周围听到呼喊的人都有条不紊的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河面照去。
李江宁心中一动。
来了来了!
果然来了!
主角标配,走到哪就哪里就会出点什么事,这时候该轮到自己出手了。
正当李江宁准备下水救人的时候。
落水者已经靠着自己游了上来,这时候已经爬上湖边的台阶了。
……
李江宁一阵无语。
好像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劲啊。不应该是自己跳入水中然后救人,如果是个妹子说不定还会发生一段恋情。
可是。
石阶离李江宁并不远,看起来是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
浑身湿漉漉的,正对着围观的人群抱拳。
很快大家知道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慢慢散去,只留下青衣男子一人。
青衣男子浑身湿漉漉的坐在石阶上,并没有随意走动,秋天的夜晚还是比较凉的。
李江宁看着好奇。
走到了青衣男子身旁坐下。
然后明明白白的打量着这位有些奇怪的人。
看起来也就20岁左右,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青衣男子看着身旁李江宁的眼神,后背不由得生出一阵恶寒。
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先开了口。
“这位兄弟,请问你是?”
李江宁摆了摆手。
“没什么,我们不认识,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落水了为什么不赶紧回去换衣服,还呆呆的在这里坐着?”
听了李江宁这话,这青衣男子明显松了口气。
“兄弟你看看我?再闻闻我?”
李江宁靠近青衣男子轻轻的嗅了嗅,一股淤泥的恶臭扑面而来,李江宁不由得捏了捏鼻子。
青衣男子苦笑了一下。
“秦淮河里的水早就被污染了,前几年夏天的味道更是瘆人,现在虽然好多了,但其实还是臭的,现在游客这么多,我要是现在回去身上的脏水蹭到了他们难免会影响他们游玩的心情,干脆就在这里等一等,等游客散去一些,我在回去。”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青衣男子揉了揉鼻子。
“看看秦淮河的夜景也是不错的。”
听了他的话,李江宁惊为天人。
这种人竟然真的存在,离谱,太离谱了,离天大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圣人转世?
看着李江宁震惊的眼神。
青衣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兄弟你这是?”
李江宁咳了两声。
“那个我叫李江宁,你叫什么?交个朋友怎么样?”
“李江宁?江宁?这不是金陵以前的称谓吗?看来兄弟是本地人啊。”
李江宁笑了笑。
“我好像是本地人,但又好像不是本地人。”
“哈哈,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哪有像本地人,又不像本地人这一说,我叫骆由清,沛县人。”
骆由清拧了拧袖子上的积水。
“沛县,汉高祖的老家?徐州的那个?”
骆由清点了点头。
“那你来金陵玩吗?”
骆由清摇了摇头。
“不是,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来金陵上学的,希望毕业后能赚到钱回报父母。”
说到这个,骆由清的眼神中一下子就迸发出了些许斗志。
“金陵大学?”李江宁试探性的问了问?
没想到骆由清真的点了点头。
这一下换李江宁惊了。
金陵大学啊!
论前世,李江宁不过是个专科生,工作基本全靠父母,虽然不好好学习是一个因素,但后来多多少少有些后悔高考不努力,十分羡慕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的同学。
金陵大学,在这个世界上,含金量比前世的清华北大还要高出不少。
融合了记忆的李江宁一下子就可以分辨出高下。
这高中时期得有多卷才可以考上金陵大学啊!
看着李江宁陷入了蒙圈状态中,骆由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很快李江宁就回过神来。
“小骆啊,你今年多大啊?”
“今天正好二十。”
“今天?今天是你生日?”
“所以才想要在今天登船游玩庆祝一下,没想到反而落了水。”
骆由清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今年二十一,长你一岁。”
“哈哈,我瞧李兄看起来更年轻呢。”
两人都笑了笑,坐在石阶上欣赏着这秦淮夜色。
“李兄,你大可不必在此和我一起吹冷风啊。”
李江宁一直坐在身旁陪着自己,而且又是刚刚相识,骆由清不免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陪你吹冷风,我在欣赏这夜景罢了。对了我们加一个讯通好友?”
骆由清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他就收了李江宁的讯通转账。
上面备注生日快乐!
骆由清一看金额,差点手没拿住,又把手机掉到了河里。
一万银钞!
骆由清赶忙开口。
“李兄使不得啊,我们才初次相识,你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乍见初欢,又一见如故,有何使不得?”
李江宁一脸坦然。
可骆由清的脸色就开始纠结起来。
过了一会,骆由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李兄,虽然小弟深知你不是这种人,但我还是要事先说好,我没有断袖之癖。”
听了这话的李江宁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忍不住的给了骆由清一个毛栗子。
“你说的好像我有?我能有这种嗜好?”
骆由清吃疼,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拿着吧,我没有目的,只是没有朋友太孤独了,千金买马骨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的品德可远远不止这个价?”
“李兄是觉得我是金陵大学的学生?看中了我的前途,所以现在收买我?”
骆由清有些好奇。
李江宁又是一个毛栗子。
“少他娘放屁,快把钱收了吧,你可以当作是为我好,算是我的心理安慰。别矫情,我们可是好兄弟,你要是不收可真看不起我这个兄弟了!”
骆由清本来没打算收下,多次推脱,但敌不过李江宁的毛栗子,最后还是委屈巴巴的收下了。
人情世故这一方面,骆由清比起老谋深算的李江宁还是太嫩了些。
完完全全就是个书呆子。
晚上十点。
人群已经渐渐散去。
两人起身。
骆由清本想告别。
可李江宁不由分说要带着骆由清去买衣服,骆由清大惊失色,都已经转了一万银钞了,还要带自己去买衣服?
骆由清实在好奇。
“李兄你的钱是花不完了吗?”
听了这话李江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李兄我的钱,确实是花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