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面的阳天神只是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就像一个人看着一群蚂蚁费尽力气搬运一粒沙子，心中既觉得有趣，又觉得可怜。
“神道领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倒是有模有样。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摇了摇头。
“你们可知，你们脚下的这片天地，是如何诞生的？”
洛神眉头微蹙，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梦雨柠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阳天神周身缭绕的那层灰色气息，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芸初雪冷冷说道：“天地自然演化而成，有何稀奇？”
“自然演化？”阳天神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也对，以你们的境界，也只能看到这一层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灰色的光球在他掌心跳动。那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古朴而晦涩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宇宙最原始的密码。光球散发出的气息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温和，但就是这种温和，反而让她们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因为她们的神道领域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崩解迹象。
“你们可听说过——创生之柱？”阳天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看到了某个无比遥远的时代。
洛神脸色微变。她在上古神典中读到过这个名字，但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被认为是神话的神话。
“创生之柱，是宇宙初开时支撑万物的支柱。”阳天神自顾自地说道，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赞歌，“掌生命繁衍，掌杀伐终结，掌造化变迁，掌永恒沉寂。”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灰色光球，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而我，便是创生之柱的——阳面。”
此言一出，三女齐齐一震。
“创生之柱……的阳柱？”芸初雪喃喃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没有一个能解释眼前的局面。
这时，芸初雪突然震惊，如果云婵之前说的没错的话，他是创生之柱的阳柱，而我也是创生之柱的一部分，我是月神转世，也就是......创生之柱的阴柱！
“不错。”阳天神抬眼看向她们，目光平静如水，“创生之柱分为阴阳两柱。阴面掌管孕育、生长、滋养，是一切生命的摇篮。而我，阳面，掌管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杀戮、毁灭、重塑。”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灰色光球猛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层灰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龟裂，法则开始崩溃，甚至连时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三女的神道领域在这层灰色涟漪面前，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怎么可能？！”洛神惊呼出声，她拼命调动万川碧落境的水之法则，想要稳住领域，却发现那些水流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反而开始逆向奔涌，冲向她自己。
梦雨柠的浮生幻域更是诡异——那些梦境碎片在接触到灰色涟漪后，竟然开始自我吞噬，一个接一个地坍塌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除了一般。
芸初雪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万古清辉域，月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试图冻结那层灰色涟漪的扩散速度。月华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灰色涟漪的速度明显放缓，但并没有停止，仍然坚定不移地向她们逼近。
“这就是……创生之柱的力量？”芸初雪额头上渗出汗珠，她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而那灰色涟漪却仿佛无穷无尽。
阳天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挣扎。
“创生之柱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力量。”他缓缓说道，“你们的法则、领域、神通，都是在这个世界建立之后才衍生出来的东西。而我掌握的，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本身。你们用枝叶去对抗根系，又如何能赢？”
他抬手，五指虚握。
灰色涟漪骤然加速，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将三女连同她们的神域一同淹没。
洛神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深海，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窒息的压力。她的水之法则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因为她周围的“水”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沟通、无法驾驭的原始物质。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梦雨柠的情况更糟。她的浮生幻域被彻底撕裂，无数梦境碎片散落在灰色空间中，每一个碎片都在向她传递不同的信息——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呐喊，有人在低语——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芸初雪是三人中情况最好的。她的混沌法则与阳天神的原初之力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因此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根本无法反击。
“就这样了吗？”阳天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失望，“我以为你们至少能逼我用出五成力量。”
他屈指一弹。
三道灰色的光束分别射向三女。
洛神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碧水神纱寸寸断裂，河心寒玉簪碎裂成粉末，乌发散落，狼狈不堪。她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而她则瘫倒在碎石堆中，口中不断涌出金色的神血。
梦雨柠被击中腹部，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灰白色的双眸瞬间失神。她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有金色鲜血溅出。她的烟白虚缈长裙被鲜血染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芸初雪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那道灰色光束还是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她闷哼一声，左肩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神血顺着胳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