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预感
虚空,群星废墟。
「圣临术————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带著些许怀念感的呢喃声自破碎的星空中飘荡开来,破碎的星环上,白袍书生睁开眼,流转著灰白之色的瞳孔望向某个方向,目光流露出一抹追忆之色,似是追忆起了某些往事。
时隔七百余年,那本该消逝在过往中的神术,也终是重现了世间。
「这样一来,当初的约定,多多少少也算是完成了一些了吧?」
白袍书生抬起头,眺望著远处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喃喃著,像是在对著某人说话一样,接著,就见其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收回目光,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流转过一抹深邃的目光,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若是对方尚存于世,想来,必然是不可能接受得了他现在的做法。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的结局,于你我而言————」
白袍书生喃喃著,似星空般深邃的眸子中倒映出亿万重叠在一起的光景,像是见到了某些极其遥远的未来一般。
「皆已是最好的结果。」
B—026号行星据点。
!!
巨大的鬼神斩落而下,将足有山岳大小的庞大霸主级深渊生物连同后方的大地一齐一分为二。
【提示:已击杀霸主级深渊单位·渊山,当前小队远征贡献度————】
「执死者小姐,这边的也已经处理完了。」
充满少年感的汇报声传来,只见同样处理完自己所在方向对手的贝尔自次空间中闪烁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高挑黑发女性的身旁。
「嗯。」
执死者闻言,简单应了一声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直接散去了身后那体型比许多霸主级生物还夸张的巨大鬼神,收刀入鞘,原地盘坐下来,进入了冥想状态。
而一旁的贝尔见状,则是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后方那正谨慎地探著个脑袋东张西望著的骷髅法师,微微一笑,脚步一挪,来到对方那躲藏在角落里的真正本体,招呼道:「法布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啊!是——是阿尔戈大人啊,那个,跟您看到的一样,因为黑剑大人的缘故,现在除开少部分的霸主级深渊生物外,其他深渊生物基本都过不来了。」
面对突然靠近的白发少年,骷髅法师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松了一口气,看著眼前的白发少年,略有些拘谨地指了指战场远处那照亮了大半个天空的赤红火光,开口道。
黑剑大哥————
白发少年闻言,看向远处那如天堑般直接挡在深渊之孔前方的火焰帷幕,瞳孔中倒映出那立于半空中的十道身影,目光微动。
「不过,黑剑大人还真是强到跟怪物一样————只是超顶尖梯队的化身,却能发挥出论外级梯队的破坏力,法布要是也能把召唤物发挥出这个水平就好了。」
「话说回来,阿尔戈大————呃,阿尔戈大人?阿尔戈大人?!」
好不容易有了个聊天对象的法布不断砸吧著颌骨,兴奋地念叨道,一口气说了好一大段后,才猛地发现一旁的白发少年像是出神了一般,一直怔怔地望著远处火光中的身影,没有说话。
「啊,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没事没事,阿尔戈大人您能陪咱说话,咱就已经很高兴了,不过,阿尔戈大人,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法布说著,骨架上黑洞洞的眼眶晃了晃,朝白发少年关心道。
事实上,早在三阶远征的时候,它这边就跟白发少年混得很是熟络了,毕竟,跟执死者和其他论外级梯队相比,也就白发少年这一个能跟它聊得开了。
「这个,倒也不算烦心就是了,只是————稍微有点担心而已。」
「担心?」
「嗯——法布先生,您说,黑剑大哥他这样下去,真的没事吗?」
白发少年说著,看向远处火光中黑发青年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澈红色的眼眸中忍不住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喃喃道:「虽然黑剑大哥什么都没有说,但我能感觉得到,现在的他————很痛苦。」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逼迫著他主动把自己逼到极限,让自己摔得遍体鳞伤后再从地上爬起来一样,我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只是————直觉告诉我,现在的黑剑大哥,需要好好停下来休息一下才对。」
「既然这样,阿尔戈大人您直接告诉黑剑大人他不就好了吗?」
「我确实试著这样做了,但是————黑剑大哥他却告诉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略有些苦涩的笑容自白发少年脸上浮现,他望著远处火光中的身影,表情复杂地喃喃道。
事实上,早在黑发青年因天人之境反噬并重伤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烙印界面上询问过对方的情况,并试著劝对方休息了,而最后的结果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并不怎么理想。
「唔————咱是不太懂那些了,不过,阿尔戈大人您这么苦恼,是因为觉得帮不上黑剑大人的忙吗?」
「这个,我想应该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咱觉得————阿尔戈大人您只要像现在这样,照顾好自己,黑剑大人那边应该就很高兴了。」
「欸?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个嘛,咱其实也说不上来就是了,老实说,咱跟黑剑大人也就只有在衍生世界那一个月的交情,论相处时间的话,甚至还没有您跟亚穆大人来得久,因此咱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黑剑大人什么的。」
「只是,咱觉得,像黑剑大人这样的人,无论打算做什么,都肯定是仔细思考过的。」
「就像执死者大人,咱跟了她以后,其实也经常想不明白她让咱干的那些事情是为了什么,也一直不觉得咱帮上过她什么忙,但执死者大人却依旧告诉咱,说咱保持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法布说著,悄悄瞥了眼一旁正冥想打坐著的执死者,小声嘀咕了一顿后,这才砸吧著颌骨,继续道:「黑剑大人是个很厉害的人,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阿尔戈大人您,但在咱看来,您如果抱著想帮上黑剑大人的念头去努力的话,反而会成为黑剑大人的累赘。」
「就跟咱从没想过咱能搞得定那些执死者大人都搞不定的问题一样,对黑剑大人他们这样厉害的家伙来讲,如果利用跟依靠咱们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他们肯定早就这么干了。」
「因此,咱觉得,阿尔戈大人您其实没必要这么关心黑剑大人,对黑剑大人来说,比起关心他,他或许更希望看见阿尔戈大人您变得更厉害才对。」
「而且,咱认为,对黑剑大人这样厉害的人来讲,咱认为比起语言,实力才是更有说服力的东西,假如真的要有人拦下黑剑大人的话,那也一定是个跟黑剑大人一样厉害的家伙。」
「希望看到我变得更强————」
听到法布的回答,白发少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望著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眸光微动,紧接
著啪!!!
响亮的巴掌声落下,只见白发少年在沉默片刻后,忽然伸出手,一左一右地给了自己腮帮重重的两巴掌。
「阿——阿尔戈大人——?!」「法布先生,谢谢您!」
法布望著这一幕,一下子瞪大了眼眶,而还不等它说完,白发少年那感激的声音便倏地打断了它的话语。
「您说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居然妄想光靠简单的几句话就来安慰住黑剑大哥。」
以黑发青年的意志与心性,倘若只是普通的困境,又怎么可能会将对方逼到不惜抛下队友也要不计代价变强的地步?
而能将对方逼到这种地步的困境,又怎可能是三言两句就可能化解得了的?
这是他早就清楚的事实,但他却自以为是地做出了那种天真的劝导。
没错,光凭几句所谓的安慰,根本就不可能对黑发青年那边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参与得了那些能将对方逼入绝境中的战斗。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也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坚定的目光自白发少年瞳孔中升腾而起,好似寒夜中的火焰,驱散掉那双如宝石般澈红的眼眸
中的担忧与迟疑。
「阿尔戈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于是,就见白发少年打开通讯频道,自温柔的询问声中,朝画面中的白发修女开口道:「叶琳娜修女小姐,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我希望您能转告黑剑大哥,让他降低对B—026号行星据点上的火力压制,优先保护那些没有论外级梯队坐镇的据点。」
「请您告诉他。那些因为火力降低而漏过来的深渊生物,我会全部处理掉,绝对!」
「唔,可是可以,但黯银星大人交代过,各位论外级梯队的大人必须时刻处于可以互相支援的距离范围内才行,因此,倘若您想出击的话,就必须得到执死者大人的许————」
「没问题,照他说的做吧。」
画面中,听完贝尔请求的白发修女说著,脸上露出一抹迟疑之色,而不等她说完,执死者那冰冷悦耳的声线便忽地自一旁传来。
铮!!
刀刃的铮鸣声落下,本该盘坐在装甲板上的执死者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幽蓝色的瞳孔中升腾起一抹慑人心魄的火焰,腰间的大太刀也自一声清脆的刀鸣跟萦绕的死气中自动出鞘。
「正好——我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B—019号行星据点。
【法术模型解压完毕,正在计算当前环境法力浓度参数————】
【正在计算当前环境深渊能量浓度————】
【检测到036号区域出现超范围深渊能量反应,开始自动追加投放数量————】
【空间于扰指数计算中————】
海量的信息自虚拟的淡蓝色屏幕上飞速划过,机械嗡鸣声不断的封闭辅助舱中,一声温柔的声音倏地自一旁中响起:「黑剑先生,B—026号据点那边也进行了支援调整的申请,申请人是阿尔戈大人跟执死者大人,跟之前几次一样,都是希望您能优先将支援力量转移向其他区域,由他们负责B—026号据点的防守。」
「嗯,我知道了,我会调整那边的化身投放频率的。」
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的回答声落下,位于辅助舱内的黑发青年说著,充满神性与理性感的目光自一旁的屏幕上一扫而过,随后闭上眼,视野瞬间自现实空间切换到了虚无缥缈的信息层内。
「跟莱莱你说的一样,贝尔跟执死者姐姐那边是最后一个提出让你收回化身的呢。」
悦耳的陈述声传来,信息层空间中,白发少女的身影浮现而出,从身后轻揽住黑发青年的脖颈。
「很正常,他在变强上并没有过于迫切的渴望,真正驱使他行动的,一直是责任跟正义感,以及他对于「黑剑」这一形象的憧憬。」
理性的分析声响起,理论上而言根本不存在上下四方这些概念的奇特空间内,黑发青年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一根根自其身上延伸而出的丝线,闭上眼,心念一动。
【检测到新一轮信息投放————】
【开始计算法术模型压缩路径————】
【最优叠代中————】
随著黑发青年自信息层空间中念头的落下,一瞬间,只见数百道化身再度自各个行星据点中降临而下,自飞速攀升的气息中睁开眼,与那些即将抵达极限的化身完成了完美的接替。
神术·圣临能让他们投射出具备精神空间的圣灵化身,并将精神空间中的术式结构也一并投映过去。
不仅如此,在界限解除状态下,随著圣灵化身的燃烧,其精神空间的大小也会从初始的5智力属性对应的容量扩张至等于120点真实智力属性对应的程度。
然而,哪怕精神空间的容量上去了,其内部的法术模型数量却依旧只是之前那仅有5点智力属性的化身能携带的规格,因此,理论上来讲,如果只靠圣临术的投映的话,实际上是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具化身释放各种大型魔法的。
而黑发青年所采取的解决方案,也很简单粗暴
法术模型压缩与分卷。
假设5点智力属性的精神空间的基础容量为100,而他想要塞下的法术模型框架需要的容量为10000,那他所做的,便是将这需要10000容量的法术模型框架拆分为10份需要1000点容量的法术模型,再将这些法术模型压缩为仅需100点容量就能塞下的结构。
这样一来,只需要10具带有100点精神空间容量的化身,就能将这理论上需要10000点精神空间容量的法术模型直接带到战场上,而唯一需要的,就仅有足够庞大的算力而已。
这也是黑发青年为何要借用军团的神灵辅佐装置的缘故,单靠他个人的算力,即使用上了烙印的思维连结模块,也最多就是支撑住四十多门五阶大型魔法的释放而已,还远远达不到支持瞬时完成压缩跟解压缩,以及法术模型拼接等等操作。
而唯一需要付出的,就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疲劳而已【提示:当前精神疲劳积累量已达6.3%,预计将在10小时56分22秒后抵达精神疲劳极限】
「这样一来,一切就全都跟莱莱你预想中的一样,全都布置好了呢。」
「莱莱你觉得,这些准备会派上用处吗?」
信息层空间中,白发少女飘坐到黑发青年肩膀上,低头看著对方那张宛若真正神灵般,见不到半点情感起伏的平静面庞,询问道。
跟黑发青年共同完成全部过程的她很清楚,之前的超极限空间传送也好,现在的圣灵化身接管战线也罢,本质上都只是对方为了防范某些意外做出的测试而已。
「我不知道。」
「这仅仅只是遵从直觉的某种判断而已,并没有任何理论依据,但是————」
平静威压的回答声落下,信息层空间内,黑发青年抬起头,目光」眺望向那一根根由他自己编织而成的信仰纺线,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纺线尽头处那一道道与其长相完全一致的化身。
「无论它们打算做什么「我会亲手杜绝掉它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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