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中原修仙界西南部,一处荒无人烟的古战场。
此地名为陨龙坡。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血浸染了方圆千里的土地,使得此地煞气冲天,寸草不生。
平日里,这里是妖兽的乐园,修士的禁地,除了某些专修杀伐之道或者体魄强横的修士,很少有人会踏足此地。
但今天,这片死寂的古战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陨龙坡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环形山谷内,此刻已经聚集了不下百名修士。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几个阵营。
其中人数最多的,自然是正道七宗以及各大名门正派的修士,他们占据了山谷东侧最好的位置,一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而在山谷的西侧,则聚集着一群气息阴冷,眼神桀骜的魔道修士,他们看向正道那边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除了这两大阵营之外,山谷的边缘地带还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气息各异的散修。
这些人大多独来独往,神情警惕,与任何人之间都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是修仙界最自由,也是最危险的一群人,为了资源和机缘,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山谷内的气氛,紧张而又压抑,仿佛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山谷中央。
在那里,有一片空间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折叠,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又苍凉的气息。
那里,就是传说中苍坤洞府的入口。
“主人,这里的人好多啊,而且感觉都好厉害。”
在山谷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灵汐有些紧张地拉了拉秦小春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此刻的秦小D春,已经改换了容貌,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有些阴沉的青年。
他身上的气息也被刻意压制在了金丹后期的层次,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突破不久,境界还不怎么稳固的散修。
而他身旁的柳清漪和灵汐,也同样做了伪装。
柳清漪蒙着面纱,一身素衣,将那绝世的容颜和火爆的身材都遮掩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修为同样显示为金丹后期。
灵汐则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有些怯生生的小丫头,修为更是只有筑基后期。
他们这个组合,一个金丹后期,带着两个金丹、筑基期的女伴,在这一群至少都是金丹顶峰,甚至元婴老怪扎堆的地方,显得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毫不起眼。
这正是秦小春想要的效果。
“怕什么。”秦小春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灵汐,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这帮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正道的那几个老家伙,一看就是老油条,那个穿着八卦道袍的,是天机阁的吧?哼,一群神棍。魔道那边更直接,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估计一言不合就得动手。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些散修,一个个跟防贼似的防着别人,这种人,最好利用,也最容易当炮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将每一个人的气息,神态,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清漪,那个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穿着黄色锦袍,看起来挺威风的老头是谁?”秦小春对着身旁的柳清漪低声问道。
“回主人,那位应该就是南陇侯。”柳清漪的声音通过秘法传入秦小春的耳中,“他是我们中原成名已久的元婴中期散修,据说为人还算公允,在散修中颇有威望。”
“南陇侯?”秦小春心里琢磨了一下,“元婴中期,看起来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是个硬茬。不过,这种喜欢出风头当老大的,往往死得也快。”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小春不动声色地顺着感觉望去,只见在魔道修士的阵营边缘,一个身穿黑色长裙,身姿妖娆,容貌美艳的女子,正冷冷地打量着他。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她的眼神却深邃得不带一丝情感,周身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不宁。
“元婴初期,神魂攻击类的功法?”秦小春心中一动。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秦小春在窥探她的底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有意思。”秦小春摸了摸下巴,心里暗道,“这女人是个独行侠,在魔道那边也不合群,实力看起来还不错,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将这个黑裙女子的样貌和气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一点点地流逝。
山谷内的修士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在某一刻。
“嗡!”
山谷中央那片扭曲的空间,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那个灰色的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最后猛地向内一缩,形成了一个三丈多高,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黑色洞口。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苍凉古老气息,从洞口之中喷涌而出!
“开了!洞府开启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山谷内的平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露出了贪婪和狂热的光芒。
“冲啊!”
几个沉不住气的散修,怒吼一声,祭出法宝,化作几道流光,第一个朝着那黑色的洞口冲了过去!
看着那几个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冲出去的散修,秦小春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找死。”他心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拉着灵汐和柳清漪,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边的柳清漪和灵汐也是一脸平静,对于眼前这天大的机缘,似乎没有半分心动。
经过秦小春这么长时间的“教导”,她们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跟在主人身边,最大的好处永远不是第一个冲上去抢,而是最后一个走上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