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和暮沉听到棕皮肤小姑娘的话,脸上并没有出现异色。
不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江以宁主动搭了那小姑娘的话。
“疯子?”
棕皮肤小姑娘回头看她,一脸认真地点头。
“对啊!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江以宁追问:
“能跟我说说那个人的情况吗?比如他做了什么,你们觉得他是疯子?”
棕皮肤小姑娘几乎没思考,抢答般回了一句:
“他会打人啊!连亨利叔叔也被他揍过!”
亨利,就是刚才江以宁做清创的那个人,这片区域的管理队队长。
这个例子的确足够说明,那个人的行动非常疯狂。
说好听一些,管理队是这里的秩序管理人,说难听一些,就是黑帮。
M国和华国可不一样,管理队不完全是守护一方,一般人见着警察都会躲远,就更别说这种私人的武装力量。
敢往那些人身上撞的,不是后台更硬,就是疯子,没毛病。
就江以宁思索的片刻间,小姑娘掰着手指,点了一串长长的名单,把她认识又被那疯子揍过的人,点了一遍。
甚至还数到动物身上。
江以宁连忙打断她,又问: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人吗?”
“我妈说,疯子打人没有理由——”小姑娘忽然露齿一笑,“但我知道疯子为什么要打人!”
江以宁见她停下,便棒场般,顺着她的话问:
“为什么?”
这个小姑娘显然是个玩心重的孩子,见她这么配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自然也愿意跟“志同道合”的人分享她的见闻。
“因为那些人都曾经想进他的房子,所以,他才打人!”
小姑娘怕江以宁不信似的,说完又连举证:
“真的哦!踏上他房子的阶级,他才会发疯,只站在外面,他看都不会看看露过的人一眼!不信的话,一会儿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江以宁歪头想了想。
“他天天都守着他的房子吗?”
小姑娘摇头。
“那倒不是,他白天都在码头那边打零工!晚上才会回来。”
江以宁神色一顿,不动声色地朝暮沉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就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显然,两人想到的事情,是一样的。
会打零工,就意味着他有钱的地方。
至少,他是想活下去的。
如果是神智不清的人,大概连活着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刚才推荐小姑娘过来带路的人,也说过,可以把人喊过来。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可以沟通的。
所谓的疯子,大概只是借着装疯,来吓退别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实际上怎么样,还得见到人后才知道。
小姑娘忽然喊了声:
“到了!”
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前面。
这么看,并不能看出什么。
前面跟一路过来的小巷布局是一样的,差不多间隔就有一扇门,墙边不是堆满杂物,就是扎着帐篷。
有些帐篷里还闪烁的光亮,显示着里面有人。
一路都是这副景况。
“就是前面那扇门,看到了吗?在那个路障锥旁边的那扇!”
看到了。
江以宁点头。
虽然还有好些问题想问,不过,直接从当事人口中了解,也没有区别。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那扇门前。
睇眼着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姑娘连忙伸手把人拉住。
“别踏上去啊!他会打人!”
江以宁笑了笑。
“你站到我们后面吧。”
意思是,站在两人身后,就算被打,也轮不到她。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会儿,江以宁已经一脚迈了上去,并抬手在木板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事已至此。
小姑娘紧张地盯着门板,防备里面的人冲出来打人。
妈妈说了,这两位是他们的恩人,要不是有他们的帮忙,亨利叔叔今天可能会死。
她知道什么是死。
人死了,就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两三天不处理,还会发臭,招苍蝇,然后烂掉。
非常可怕。
她在路边见过几次。
亨利叔叔差点就变成那样。
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两个人,帮了他们,那她当然不能看着两个被打!
就在这时候,隔音不好的门内部传来了声响。
有些虚浮的脚步声。
江以宁忽然皱起眉头,抬起手,用食指顶着鼻子。
暮沉注意到她的动,手虚虚地护在她的后背上,俯首凑过去,低声问道:
“怎么了?”
“有酒味,很浓。”
江以宁刚回答完,门便打开了。
这会儿,暮沉也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酒精味道给熏得直皱眉。
闻到味道的同时,两人也看到门里的人。
一脸的大胡子,看不清样貌,身材非常壮硕,乍然一看,像一个小巨人似的。
人站在门口,就把整个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就这样醉熏熏地看着门外。
有些出乎意料的模样。
江以宁屏住呼吸,放下手。
“你好——”
开场白还没开始说,那个小巨人就吼了一声。
“阿朵?!”
他没有控制声量,震天的嗓音就这样咂下来。
不等门外人的反应,他已向前迈出一步,同时,伸出手,朝江以宁抓过去。
暮沉眼明手快,一手格开他的手,别一只手揽着江以宁的肩膀,侧身往后带。
一下子就把人隔开了好几步。
小巨人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双眼死死盯着江以宁,用开力把暮沉的手挥开,锲而不舍地伸向她。
大概他平时这样做,都能达到目的,今天却失败了,他没能挥开眼前人的阻挡。
不仅没挥开,这人还把他想确认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了。
“阿朵?我看见你了……你是不是来接我了?该死的家伙,你给我滚开!”
小巨人挥舞了好几下,目的还是没达到,眼前的人也离开他越来越远了。
“别走!”
实际上,小巨人在江以宁和暮沉眼里,并不难应付。
力气虽然大,但动作因酒精的催化,迟缓,也没有重心。
江以宁带着棕皮肤小姑娘退开了好些距离。
“他醉了,这样子不太合适交流,阿沉,你有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暮沉一边应付人,一边回头冲她笑。
“物理方式,能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