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有情绪,如何发泄情绪是个问题。《诗经》里有各种情绪,从爱情到仇恨,从赞美到讽刺,包含了人类的各种情绪。
有情绪是正常的,问题是情绪出来了之后,能不能毁灭人类?
反派表示当然可以,有了情绪就可以无限扩散,无限发泄。
阿姆罗觉得绝望,人类的情绪是无法被阻止的,都是发自真心的。情绪不消失,毁灭人类的反派就会不停冒出来,根本无法消除。
他感受到货真价实的情绪,每一个都是真情实感。他无法否认被地球联邦引发的愤怒和痛苦,也无法否认因为失恋而引发的悲伤和苦闷,更不能否认对美好世界的追求和向往。
这些都是从古至今,人类无法避免的情绪。
阿姆罗面对了古今中外思想家都会面对的难题,面对实实在在的情绪,应该怎么做?
“遇到了问题不要闭门造车,要去看看别人怎么做。”杜兰说道:“在这里打败我是没有价值的,你该去不同宇宙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处理问题的。”
大部分是反派在处理,比如使用幻觉创造美好世界,比如洗脑控制情绪,尝试安抚大家的情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杜兰灭世也是因为找乐子,也是为了满足情绪价值,归根结底还是情绪问题。
情绪问题太难解决了,难道真的洗脑?
也有不从根源解决问题的流派,有强调个人修行的,也有强调外界干涉的。
强调个人修行的,比如儒家,克己复礼、法先王,强调大家学习好榜样,发乎情止乎礼。再比如佛教,强调放下。当然道家也有弃智的理论。
外界干涉的,比如法家,以赏罚作为标准,就算有情绪也要受控制,一旦失控就违法。
总之大家都在努力地解决问题。
阿姆罗和杜兰战斗,却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单纯的邪恶反派,而是人类的缺陷。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他盯着杜兰,感觉从一开始杜兰就在指引自己。现在想来如果杜兰真要毁灭世界,有的是办法,根本不用大张旗鼓。
对他来说,毁灭世界可以很轻松地做到,但杜兰却选择让大家知道灭世计划,引得大家进行反对。这就是杜兰对大家的引导,引导大家发现问题。
“你是故意的。”阿姆罗和杜兰的距离很远,但有意识空间,可以无视距离对话。
“你终于发现了?”
“你在引导我发现问题。”阿姆罗说道。
“布莱德对你进行肉身的修正,我对你进行精神的修正,现在是不是神清气爽?”
“没有,发现了问题,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问题比我想象得更加复杂。”阿姆罗沉重地说道。
杜兰说道:“那就更应该学习,有很多人都提出了解决方案。甚至历史上也有不少可以借鉴的经验,你可以去学习。甚至反派们也实践了很多。”
“我不会学习反派。”阿姆罗坚定地说道。
“反派的经验,你可以引以为戒。很多反派的计划其实挺不错的,就是死于话多,总是忍不住跳出来半场开香槟。”杜兰表示大部分反派都死于话多。
阿姆罗却说道:“你的心中没有对错是非,只有成败。这是我绝对不会认可的,对错比成败更加重要。”
杜兰说道:“但大家会根据成败论对错。你认为是对的事情,却一直输,别人不会认可。你认为对的事情,也需要一次次胜利证明。对于为一日三餐而奔波的普通人,他们必须考虑成败,事关自己的生存,成功就有东西吃,失败就饿死。短期内看成败,长期才看对错。你当过贫民,应该很清楚这点。”
阿姆罗沉默,他见过很多贫民明知道吃强化剂不对,但如果不吃强化剂,病痛让自己无法工作,自己会失业,一家子都会饿死。
这是很残酷的事实,吃药的人也知道强化剂治标不治本、是饮鸩止渴,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吃,立刻失业,停水停电,没有粮食,几天就死了。
吃,至少能坚持几年,虽然几年之后一样完蛋。但几天和几年,肯定选后者。
知道不对,但没有其他选择。如果选对的路,却是一条速死之路。
阿姆罗认识好几个贫民,眼界是有的,现实却不允许他们选对的路。
所以孔子还是先进,认为做对的事情应该有奖励,可持续地做好事,将正确、成功、奖励绑定在一起。
穷山恶水出刁民也是这个道理,大家只能考虑明天吃什么,而不是考虑长远的建设。不解决生存,就没有长远打算。
不是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而是没这个基础。他们也想好好建设,但明天吃什么都搞不定,怎么建设?
只有成功带来利益,才能做长久打算,去规划对的路线。
工业、科学也一样,都需要农业剪刀差才能长久考虑。没有农业剩余,就算知道发展工业是对的,也发展不起来。
知道对的路线是一回事,落实是另外一回事。怎么让大家做对的事情,就需要利益,可以从破除世袭罔替开始。
反派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自带问题的人类。
“好了,阿姆罗,去寻找答案吧。”杜兰欣慰地说道:“顺便多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
阿姆罗曾经以为夏亚能成为自己的战友,虽然一年战争的时候双方对抗过,但那只是立场不一样,他们的目标都是为了和平。
战争结束之后,他们都在联邦的温和派军队,一起对抗联邦的极端派,对抗木星扶持的新吉翁傀儡政权。
那时候阿姆罗真的认为自己和夏亚可以互相理解。可是夏亚最后也成了极端派,选择了地球寒冬计划。
夏亚见证了地球联邦对宇宙难民的压迫,认为被重力束缚的地球人是无法理解宇宙时代的新人类,只有消灭旧人类才是唯一的方法。
难民就是只看短期利益,夏亚只能选极端方案,没有条件慢慢发展。但极端方案要杀很多人,就得开除地球人的人籍。
所以他们杀的不是人,只是被重力束缚的野兽。
阿姆罗曾经相信夏亚可以成为队友,两人并肩作战的感觉确实不错。也不知道夏亚脑子怎么考虑的,直接反人类了。
夏亚也知道难民需要发展,可是没资源,只能抢地球的。阿姆罗肯定是不认同的。
再找其他的队友?他有心理阴影,也不知道今天是队友,明天会不会是敌人。
“去吧,勇敢的少年,快去寻找队友。”
“我早不是什么少年了。”阿姆罗说了一句,然后说道:“我现在相信你不会毁灭世界了。”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看来你在尝试理解我,很好,理解是接受的第一步。”杜兰愉悦地说道。
“因为毁灭世界,就没乐子了。”阿姆罗说道:“就算你拿出了毁灭世界的计划,只要人类不自己执行,你也不会执行。你要看的是人类的反应,而不是人类的死亡。”
杜兰说道:“你让我看到更多的乐子,我就暂时不毁灭人类。毕竟我不是什么恶魔。”
阿姆罗驾驶多元高达离开,接下来他会继续为明主打天下,但不再局限于修车,也想参与政治。
他和更多人交流,讨论如何才能解决问题,要帮大家吃饱喝足、接受教育,让大家有资本去选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