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三十章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从高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叶晨的嘴角一直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走廊里光线正好,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秋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他伸手拨了一片那盆绿萝的叶片,指尖上沾了一点凉凉的湿意。

叶晨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把刚才那番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面像是打了一盘稳赢的棋。高老师是个聪明人,他也得做个聪明人。

刚才叶晨在办公室里的那一番自我检讨,三分真七分巧。他在朱超那件事上主动放了软话,承认自己添油加醋,说话伤人,这等于递给高老师一个台阶。

高老师接了,没有继续深究,既保住了班长的面子,也稳住了班主任的威望。

但叶晨心里明镜似的,高老师心里未必不清楚,朱超跟刘新宝家走得近,这件事在班级里已经不是秘密,今早朱超跳出来和稀泥,本身就是在透支他作为班长的威信。

经此一役,朱超在班里的声望已经跌了大半截,就算高老师暂时不动他,等下次班干部换届,这个人被边缘化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叶晨把被风吹凉的手指收回口袋里,转身回了教室。教室里的气氛跟早上那会儿比已经松动了不少,有人在偷偷看他,有人低头假装看书,但没有人在凑到刘新宝身边去帮他“捋后背”了。

强小娃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没拆封的比巴卜泡泡糖,叶晨接过来撕开,塞进嘴里,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叶晨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末的班会课被高老师安排在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当倒数第二节课课间铃声响起之后,高老师就进了教室,叫住几个男生,跟他一起把课桌挪成了两排对坐的格局。

教室里正中空出一排走道,左边一排课桌,右边一排课桌,每排课桌各坐了七八个同学,剩下的同学围在四周或坐在教室后面充当观众。

讲台上摆了三把椅子,高老师坐中间,韩淑老师坐左边,教导主任肖方坐右边,三个人面前各放着一个听课笔记本和一支笔,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像一场小型辩论会。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教室之后,高老师站在讲台上,用他那工整的板书,在黑板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面对违法行为,我们应当如何选择?”

下面用小字写着正方:“积极举报,依法维权”,反方:“宽容忍让,内部解决”。

高老师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开场白:

“今天这节班会课,我们不念通知,不填表格,就进行辩论。大家有话说话,有理讲理,只要不人身攻击,说什么都行。

刘新宝,你不用非得参加辩论,你坐在旁边听就行,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举手告诉老师。”

高老师最后提了一嘴刘新宝,这让班级里的同学瞬间明白了什么,合着今天的这场班会,是要把那天早自习后发生的事情拉出来讨论?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正所谓“理不辩不明”,班级里的学生都挺喜欢这种新颖的方式的。于是同学们纷纷举手报名。

论起对班级里同学的了解,自然是非班主任高飞扬莫属了,他伸手点了几位口齿伶俐,在班里还算是有声望的同学,充当起了正反双方。

辩论正式开始之后,正反双方展开了相当激烈的交锋。反方有一个叫陈晓的女生站出来,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觉得报警报案是可以理解的,但刘新宝毕竟是我们班同学,他们家现在就剩他自己了,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如果真要报警,是不是可以先私下劝劝他们家主动认错?有什么是私下里不能解决的吗?”

这话一出,后排看热闹的有几个同学也跟着点头,气氛一时间朝“同情”那边偏了过去。

正方这边的队长是个叫孙杨的男生,他站起来的时候,把手里的笔帽“咔”地按上,清了清嗓子接话道:

“陈晓同学说要考虑同学感受,这个我同意,同学之间是要有情分,但我们必须把两件事给分开看。

第一件事,刘新宝他爸偷了国家的油,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第二件事,刘新宝是我们同学,他爸妈出事了,我们当然可以关心他,帮助他,但这跟我们报警这件事不冲突。

一码是一码,不能让情分把是非给搅混了,这两件事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台下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着眉在反复琢磨。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站起来插了一句话:

“那天回家之后,我跟我爸妈提起了学校发生的这件事。我爸说刘刚当时真要是把管线给弄炸了,整个油田都得飞上天,他作为油田的工人自然是不能幸免,而我们作为油田的家属又能好到哪儿去?

悲剧没发生之前,我们可以去同情刘新宝,感叹他的可怜,可真要是因为他爸刘刚的行为,引发重大的爆炸事故,那到时候可怜的,就成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了。

所以我觉得我爸说的挺有道理的,有些事情不上称一两,上了称就是千斤。刘新宝父母被警方收押,我们觉得他可怜,可所有人都被牵扯进去之后呢?

到时候我们怕是会站在刘新宝的对立面,就像他对李肆那样,恨不得弄死这个让我们痛失亲人的家伙了吧?”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站起来说出这样的长篇大论,但说完之后,就坦然地坐下了,脸上表情是一种“我这话说得没错”的笃定。

前排的赵宇飞忽然站起来,声音比之前低了半截:

“我承认我那天早上说话有点冲,我当时就觉得大家同学一场,刘新宝挺可怜的,他爸妈都被警察给带走了,心里头不舒服。

但后来我回去想了想,李肆那天早上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他爸市场领导不假,可如果不是他爸发现的早,油田真的出了大事,咱们作为油田子弟,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整场辩论持续了三十五分钟,中间有几次辩论热烈的时候,大家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高老师得拍拍手,让大家稳定情绪轮流说。

正方观点逐步占了上风,围绕着“个人安全”“公共安全”“法律底线”几个关键词反复论证,反方的“人情为先”的观点在一次次追问中显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整个过程中,被反复提及的刘新宝,始终靠在墙角的座位上,手搁在桌斗里,指节攥得泛白,脸埋在课桌的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到了最后几分钟,高老师站起来,叫停了辩论,让三位评委依次发言。

韩淑老师先说,她的语调柔和平缓,大意是“同学们对朋友有情感是好事,但情感不能替代判断,出了问题要依法、依规来解决。”

她说完的时候,目光朝反方那边温柔地看了一眼,像是在告诉那些学生“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高老师是第二个发言的,他的声音偏低,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同学们,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辩论这件事,不是为了分出谁赢了谁输了,而是为了让你们学会用一种更宽的视野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事。

当你遇到一个抉择的时候,你要问自己两个问题——第一,我的决定会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安全?第二,如果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做,这个社会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对于今天这件事,我想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了自己的答案。”

最后轮到教导主任肖方,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拿笔记本,两只手撑着桌面,目光平视着全班,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教室里又安静了一层:

“在这里我先表个态,李肆和他父亲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认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李大海作为一名油田的领导,阻止了石油盗窃行为,保护的是国家资源,更是保护了林七油田每一位员工的生命安全。

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制止,谁能保证那条管线不出问题?谁能保证在座某一位同学的父母不会出现在事故名单上?”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扫过反方,那几个垂着头的学生,语气放慢了些:

“李肆同学的行为也是一样的道理,他面对的是一个闯入他家进行暴力行为的人,他的报警和自卫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用所谓的“同情”来绑架他,放弃自己的权利。

你们同情刘新宝的处境,这本身没有错,有同情心是好事,但你们的同情心用错了方向。你们把本该给受害者的同情,给了加害者的家属。

李大海制止盗油、保护油田安全,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担当。李肆在家里遇袭时报警、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是正当合法的自卫。

这两个人的行为,从头到尾都站得住脚,不该被指责,也不该被任何人用'欺负人'三个字来污名化。”

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教室里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语气放慢了几分,像是在往每个人脑子里慢慢地、稳稳地放东西:

“同学之间有交情是好事,但如果交情大过了是非,那交情就变了味。你们每天都在背'五讲四美三热爱',讲文明、讲道德、讲纪律——这些不是写在墙上就完事的,是要落到事情上去的。

碰到事了,先问对错,再论亲疏,这个顺序不能乱。亲疏是暂时的,对错是一辈子的。我希望你们今天记住的不只是这场辩论谁赢了谁输了,而是记住一个道理:在真正的是非面前,没有'情有可原'四个字。”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后排传过来,渐渐连成一片,到最后全班都在鼓掌。

肖方站在原地微微欠了欠身,坐回椅子上,目光隔着几排学生落在叶晨的方向,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那表情像是说“你这小子我虽然批评过你不少次,但这次你站得直”。

叶晨坐在正方的后排位置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没有鼓掌,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棵梧桐树上。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进来,把教室里漂浮的粉笔灰照成一粒一粒悬着的金点。他感觉到旁边强小娃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没转头,只是回碰了一下。

教室后排角落里,刘新宝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有人看见他趁着辩论会最后总结的时候悄悄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书包都没拿。

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像是连关门的人自己也不想惊动任何东西。但门合上之后,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各自收了回来。

班会课结束之后,高老师把叶晨叫到走廊里说了一句话。高老师靠在窗台上,手里端着那杯白瓷茶缸,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刚才辩论的时候,你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我知道你是有话想说的,但你没说。”

叶晨双手插兜,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我说得够多了。再说了——该说的肖主任都说了,我再说就显得多余了。我这个人有时候容易嘴快,学会闭嘴也是种进步。”

高老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风半推半合的后门,没再接话,只是把茶缸盖拧上,伸手在叶晨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你长大了”的分量,落在他校服的肩线上,像一片秋天午后被风送来的、还带着余温的梧桐叶……

……………………………………

这天晚上快十点左右,叶晨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算完的时候,草稿纸已经用了满满三页,笔尖下的数字和符号在台灯底下挤成一团。

他把钢笔帽扣上,伸了个懒腰,关节在肩胛骨的位置发出“咔吧“一声轻响。房间里闷得慌,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挤进来,带着九月末特有的干爽和一丝远处人家烧晚饭的烟火气。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李大海正靠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重播,声音压得很低。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关于国企改革的新闻,李大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眼皮已经半耷拉着,像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叶晨走过去,弯腰从他爸搁在茶几上的外套兜里摸出了那串车钥匙——桑塔纳的钥匙扣是个塑料的小油壶形状,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了,是牛玲玲前年从义乌小商品市场买的。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然后冲李大海晃了一下:

“爸,我出去兜一圈,刷题刷得有些闷得慌,出去放放风。”

李大海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过来,看到儿子手里那串钥匙,先是本能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了。

自从叶晨第一次开车上路之后,他跟着陪了三四回,从最初的“慢点慢点刹车”到后来发现这小子开得比他还稳,油门刹车换得那叫一个流畅,方向盘打得比驾校教练还顺溜,他也就彻底放了心。

他挥了一下手,语气带着一丝困意:

“去吧,早点回来,别跑太远。油不多了,别等亮灯了才找加油站。”

叶晨应了一声,换了一双运动鞋,拎着外套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他下楼钻进停在单元门口的那辆绿色桑塔纳里,车门“砰”地关上之后,车内的小世界安静下来。

他拧开点火开关启动发动机,老车的那股子震动从方向盘传到掌心,带着一种踏实妥帖的、属于九七年的机械温度。

他挂上档,慢慢驶出了家属院,沿着油田外围那条没什么车的柏油路往东边溜达。

车窗摇下来一半,秋夜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路两旁种着一排排白杨树,叶子在车灯的光柱里忽明忽暗地翻着面,路面的坑洼处积着白天晒干了的泥巴块,碾过去的时候车身轻轻颠一下。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信号断断续续的,他索性关了,就听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动,沉浸在这种没有目的地的、属于夜晚的放松里。

开到接近支脉河大桥附近那条岔路的时候,叶晨的车灯扫过前方路边一个踉跄的身影。

他的视力极好,隔着一百多米就看见那影子不大对劲——个子不高,跑得跌跌撞撞的,怀里像是抱着个什么东西,两条胳膊箍得紧紧的。

他把车速降下来,缓缓靠近,车灯的白色光柱打在那个身影上的时候,他才看清楚:是个女孩,校服外套敞着,里面那件白色半截袖上洇着好几片深色的污渍,暗红色的,在灯光底下看起来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