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成为仙尊后白月光变成了我徒弟 >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小南宫站在魔火之间,脚边躺满了血肉残肢。
    黑雾缭绕,他看不清自己所在何处,但他听见狂躁的魔人在朝他涌来——唯一的活人气息。
    死亡的爪牙在黑暗之中向他侵袭笼罩——
    小南宫呼吸变得僵滞。
    西面八方的魔气就要在下一刻将他撕咬……铺天盖地的魔爪朝他伸来,即将触及他的最后一刻,小南宫头脑蓦地闪过念头——
    哥哥留给他的灵力!
    小南宫快速拿出符纸用顾廷的灵力画上绞杀咒。
    他还不会任何术法,但是在金銮宫时他经常翻阅《符咒图》,里面所有符咒他都记得。
    只不过他修为太低所以很多符咒无法发挥效用,但哥哥留给他的灵力足够强大,能够支持他使用最致命的符咒!
    就在魔人包裹他的瞬间,符纸一闪白光——
    骤然黑血溅射——!!
    周围的魔人登时身首分离!
    —
    顾廷赶到空宅,却不见小南宫,只有遍地血滩。
    头脑嗡鸣,感觉眼睛发黑。
    南宫微宸在哪……
    顾廷突然想起自己给小南宫分出的灵力——
    他旋即去感应自己的灵力,用最快速度朝感应的方向赶去!
    —
    小南宫在金銮宫时经常研究符咒,故而他总会随身携带不少符纸。
    但是眼下魔人太多了……
    他使出的致命符咒需要消耗大量灵力,顾廷留给他的灵力即将要消耗完。
    只剩最后一张符。
    小南宫画一道屏障隔开魔人,留给自己逃离的机会。
    他逃离的速度必须要足够快,因为灵力支撑不了多久就要用尽了。
    听到一声落地轻响。
    小南宫脚底一顿,他碰了下自己的腰间。
    少了。
    小南宫连忙回头看去——
    面人小狐狸掉在了屏障外的地上。
    小南宫心口一怔。
    他看向屏障外冲撞的魔人。
    又看向地上的面人小狐狸。
    小南宫转身往屏障边缘跑去捡他的面人小狐狸。
    魔人顿时龇牙更加猛烈撞击屏障!
    小南宫吞咽了一下,魔人隔在半透明的屏障对面魔爪撕扯,面人小狐狸就在屏障边缘,他探出手伸向屏障外……
    屏障滋滋闪了一下。
    !
    屏障“唰”消散!
    是灵力燃尽了,无法再维持屏障。
    小南宫整个人暴露在群魔之内。再没有任何防御的可能。
    魔人全部冲向他——
    小南宫僵在原地。
    ——蓦然天旋地转。
    眼前被寒芒扫遍。
    他被拢进怀里。
    魔人再度翻涌而上,一波接一波。
    顾廷诛灭在场的魔人,他立时检查小南宫是否受伤……
    没受伤。
    小南宫僵在他怀里没有动静,顾廷侧头看去,孩子一副丢魂的样子。
    顾廷用灵力给小南宫舒缓心神。
    ……
    寒流淌过小南宫体内裹上心头,轻轻平复孩子细颤的神思。
    小南宫的眼珠动了下,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
    他的鼻尖在顾廷颈侧,闻到了淡淡的雪香和干涸的血腥。
    顾廷拍了拍小南宫的后背安抚他,“……对不起。”
    小南宫把脸埋进顾廷的肩,搂紧顾廷脖子。
    良久。
    “……哥哥有没有受伤?”小南宫的微弱声淹在顾廷的衣料里。
    “没。”顾廷脸贴上小南宫的头侧……其实他自己到现在心底都没平复,刚才小南宫被魔人围攻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虽然这是幻境,但在幻境里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
    顾廷不敢想象,如果他来晚一步,会是怎样可怕的下场。
    趁现在此处没有魔人,顾廷立时去找寻闯出幻境的办法。
    小南宫拉了下顾廷的衣襟,想去把面人小狐狸捡上,可当他目光回到地面时——
    被魔人踩得一塌糊涂,已成白色碎块。
    “……”
    小南宫埋进顾廷颈侧,没再说话。
    顾廷带着小南宫寻觅离开幻境的途径,并没注意到小南宫刚才的动静,因为黑雾之中,他恍惚看到什么在攀爬蔓延。
    仔细看去……
    是树根。
    —
    魔君走在黑雾里,闭眼闻着弥漫的血腥味。
    他扬起嘴角,这味道让他感到很舒服,很享受。
    魔君张开双臂,霎时间,四处开始蔓延毒蛇般的树根,魔气氤氲密布。
    树根攀附到地上的尸身、房屋墙壁、浮动在空中的血雾里。
    树根张狂躁动,汲取着夕落城里,每一个精魄。
    顾廷在黑雾里突然听到无数个刺耳的哀嚎——
    那是极为痛苦的悲鸣,声音尖锐到顾廷和小南宫紧捂耳朵。
    夕落城里的亡魂全被撕扯抽了出来,它们疼痛地感觉到被树根钻进体内,然后被树根汲饮。
    夕落城的上空,尖声响彻。
    ……
    这时,万千亡魂里,突然出现一道女子声音——
    “佑安!”
    扭动的树根骤然停滞。
    魔君操控树根的双臂抖了一下。他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亡魂苍白的面孔生着一块青斑,衣服沾满了干透了的血。
    魔君的视线落在了亡魂颈后的匕首。
    他脸上狂窜的魔纹忽而静了下来,目光和亡魂对视。
    魔君突然摸了摸身上的小口袋。
    服饰变了,没摸到口袋。
    魔君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拉得很低。
    他很伤心。
    他看着亡魂,问道:“带糖了吗?”
    亡魂走了上前,打量那满脸魔纹的人。
    过去那瘦小的孩子,现在已经长高成另一副模样。
    本是遗传了妩玥的容貌,却全被遮在了狰狞的魔纹之下。
    亡魂:“佑安,收手好吗。”
    “……”
    亡魂:“不要再迷失自己。”
    “……”
    过了良久,魔君缓缓笑了起来,没有表情的笑。
    “我没有迷失自己。”
    魔君心满意足地说道:“我在做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我早就想让他们死了。”
    亡魂凝视魔君脸上的魔纹。
    魔人嗜血是为本性,开了一次杀戒,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嗜血成性,只会愈杀愈多。
    佑安已经被怨气占据心神,煞气笼罩。
    亡魂:“妩玥辛苦生你带你,希望你好,你这样子对得起她吗。”
    魔君的笑靥凝固。
    脑海里蓦然闪过很久以前,一个人对他说过的话。
    仿佛那人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他教诲:
    “若不学会控制情绪,心中则会生怨。怨气一旦占据心神,会误入歧途,母亲不愿看到那样的佑安。”
    “……”
    那人望着他,问:“你记住了吗?”
    魔君望着面前那人,那人有着世间最美的姿容。
    他抬起手,想抱住对方。
    可在碰到对方的瞬间,对方就像是一抹烟,消散了。
    魔君去拢烟,拢不到。
    ……眼前全部都只是他的幻觉。
    脑海里的画面却在不断重复,重复……
    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母亲不愿看到那样的佑安。”
    “母亲不愿看到那样的佑安。”
    “母亲不愿看到那样的佑安……”
    ……
    魔君双手摁住自己的头侧,他面部抽搐了起来,脸上的魔纹癫狂扭曲挣扎——
    “啊啊啊啊——!!”
    魔君痛苦大叫。
    他的叫声从悲恸到嘶喊,到无法自拔地崩溃。
    所有的情绪全部拥堵在胸间,拥堵到爆发!
    强大的魔气震爆开,笼罩在夕落城的黑雾在那一刹那全被他的能量冲散——
    暴露在视野下的,是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无数树根,缠在遍地尸身,绕附万千魂魄,爬在颓圮的房屋之间。
    魔君大开双臂,盘错的树根再次怒张涌动起来。
    亡魂上前去阻止——“佑安快住手!他们已经死了!你不要再连他们的魂魄都不放过!”
    魔君不再回应亡魂,树根绕过亡魂,攀上夕落城二十万城民的魂魄。
    魂魄变成黑色,从头部被汲进树根、到浑身化作树根。
    夕落城的人、房屋、犄角旮旯……无一幸免,全部遍布密集树根。
    唯有一处没有被树根所蔓延。
    就是乐瑛府的那个死胡同。
    因为死胡同的密室底下,有他呵护的内室。
    树根汲取着整座夕落城的精魄,就见树根越变越粗,十分可怖。
    树根一望无际蔓延到人界极西,横跨至魔界。
    与此同时,魔界深处生长出一棵黑色巨型的参天大树。
    魔君面对被逐渐吞噬的夕落城,瞳孔里倒映出黑色参天巨树。
    那是怨气的产物,是他执念的化形。
    他盯着遍地尸身,这时,脑海里又出现了那道教诲。
    魔君脸上的魔纹痛苦憎恨地蠕动。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面部魔纹的扭动更加剧烈,他抬手在空中疯狂地书写出两个大字——
    「俱滅」
    就见满地树根骤然狠戾扎根——
    魔界的那棵黑色参天大树上,出现了血红色的两个烙印。
    夕落城自此再无生气,只剩一片黯淡的死相。
    俱灭树——
    以怨为根,以执念化形。
    夕落城二十万生灵是其滋长的养分。
    执念已化形为树,不死不灭。
    ——俱灭树是魔君精神的一部分。
    因此,俱灭树无人能够摧毁。
    除非魔君自己。
    —
    眼前是被俱灭树根盘错的夕落城。
    魔君转动眼眸,看向身旁那仅剩的亡魂。
    亡魂颤抖着身子,双眼通红如同被血色浸染,在那苍白的面孔下显得凄怆悲切。
    亡魂目睹了一切,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闭上眼,流下一滴血泪。
    身体突然燃烧起来,用鬼火自焚。
    魔君脸上的魔纹骤然一颤,他挥手把鬼火扫去——
    亡魂身上的鬼火熄灭,魂体的残破瞬时被恢复无恙。
    魔君看着亡魂,他扬起嘴角:“本君已在你身上加咒,你无法再用鬼火自焚。真是可惜不能如你所愿灰飞烟灭了。”
    亡魂凝视魔君的笑靥。
    须臾,她也笑了起来。
    她大声地笑起来。
    ……
    亡魂笑出了泪,笑到抽噎,笑到不知何时魔君已带所有魔人离去。
    笑到整个夕落城,只剩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