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成为仙尊后白月光变成了我徒弟 >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二更)
    清晨,南宫微宸去往琅玉阁,毕竟身为弟子,每日需给师尊问安。
    琅玉阁门是阖闭的,沂季守在门前。
    “没醒吗。”他对沂季道。
    沂季没见着仙尊出来,里头亦无动静。“回少主,仙尊许是还未醒。”
    南宫微宸忆起深夜时拽动的红线。
    ……应是入睡得晚的缘故。
    他点了下头,随后离去。
    南宫微宸回到自己的庭院,取了一坛酒,跃到花瓣零落的红梅树上独饮。
    上次躺在这儿还是拜入云门派的前一晚,那时他和南宫炏一道饮酒。
    ……南宫炏这厮也不在金銮宫,不知又上哪风流去了。
    —
    顾廷和南宫微宸计划的是在金銮宫小歇三日,然后继续去寻找灵药。
    今日是第二日,后天就该离开金銮宫,于是醒来后,顾廷打算与南宫微宸讲讲之后的安排。
    沂季守在琅玉阁的门前,见九寒仙尊出来,他向仙尊行礼,又把少主来过一事报给仙尊听。
    “少主现在在何处?”顾廷道。
    沂季不知,不过少主经常喜欢在自己的庭院里待着,所以他猜少主应当在庭院。
    他把仙尊带去,一看少主果真在树上饮酒。
    南宫微宸透过枝干瞥见淡青色的长袍身影。
    顾廷来到南宫微宸的庭院,抬眼就看到树上的绛红锦衣。
    枝桠纷杂,目光和深黑的眼睛撞在一起。
    南宫微宸的心不觉快跳了下。
    他淡然从树上跃地,吩咐侍从退下,去到顾廷跟前。
    顾廷望着南宫微宸,他忽而抬手,朝对方脸庞伸去。
    南宫微宸心一紧,他头往后缩,“怎么。”
    顾廷没出声,南宫微宸见顾廷手就要碰到自己的面颊……
    他的耳后倏痒——
    顾廷手收了回去。
    南宫微宸的视线随着顾廷的指尖落下。
    ……
    原来是一片红色花瓣。
    刚才躺树上时,不小心挂在了耳后的发间。
    他们在树底谈起接下来寻灵药的安排。
    “总共需要五味灵药,现在我们已集有三味。”
    顾廷道:“接下来要寻的是沉苓芝。”
    “沉苓芝?”
    南宫微宸道:“我曾在《仙家藏品录》里翻到,沉苓芝是纳真阁的珍藏名品,有愈合伤损之奇效。”
    “不错。”顾廷道。
    他之前未提及各个灵药的功效,既聊到此处,于是把每个灵药起到的作用都细讲给南宫微宸听。
    “我们之前取得的龙骨参,主治引发反噬的症状。”顾廷道。
    “引发反噬有两种原因,一个是走火入魔,另一是神魂受损。”
    南宫微宸问道:“倘若走火入魔,是不是亦可用龙骨参治疗?”
    顾廷:“是。”
    继续道:“聚元叶作用是巩固神魂。”
    “沉苓芝愈合伤损。”
    顾廷顿了顿,“……五蕴珠的功效未知,古籍里只给了药名,没有进一步的阐释。”
    “最后一味呢?”
    顾廷道:“最后一味是无昧子,调和诸药,可缓以上灵药之热。”
    南宫微宸点头。
    但顾虑还是有的,思忖道:“但沉苓芝毕竟是纳真阁藏品,倘若……”
    顾廷打断他:“别想这些,后日我们去纳真阁先询问一下。”
    纳真阁并非门派,而是一个仙门家族,故从不收任何弟子。
    纳真家族有着独特的体质。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容器。
    人体即容器。
    他们能在体内承载任何物品。他们是最佳容器,胜过所有收纳类法器。
    纳真阁以收藏各类珍宝闻名。
    这些珍宝,并非摆于博古架抑或置于收藏室,而是尽数收藏在他们的体内。
    虽说藏品为纳真阁所拥有,但实则确切的说,藏品归收纳者所有。
    而这名收纳者,可以凭自己意愿来处置体内的藏品。
    即是说,顾廷和南宫微宸若想求得沉苓芝,需先得知纳真家族里谁是沉苓芝的收纳者。
    然后找到对方,询问愿意给出沉苓芝的条件。
    这种事情不少见,修士会去纳真阁进行交易,条件由藏品收纳者提出,若修士能满足,收纳者就会以体内藏品与修士交易。
    但当然,也有很多一开始收纳者就拒绝交易的情况。
    南宫微宸想起晚宴上家主们的话,他道:“不过,后日是纳真阁与玄翎府的联姻之日?”
    顾廷也忆起来,后日是正月十五,玄翎府与纳真阁联姻。
    他们现在尚不知沉苓芝的收纳者是谁。
    顾廷道:“那正好,后日我们先去打听收纳者消息,待联姻日子过,你我再去询问交易之事。”
    顾廷在谈事的时候,眉眼都会添上冷静的色泽,淡淡的,像无风清水。
    明明在看着你,可这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是另一种心无旁骛的专注。
    ……
    “你听到了吗?”
    顾廷说完话等半晌,见对方没反应,于是他问道。
    片刻后,对方嗓音沉沉“嗯”了声,“听到了。”
    南宫微宸的视线在顾廷的眉眼停落。
    九寒仙尊长期深居简出,但在中州岭的时候,他发现,顾廷实则喜欢往喧闹的人浪里簇。
    后日离开金銮宫,或许,可带顾廷去观赏元夜的灯火通明。
    “师尊可去过元夕灯会……”
    “还有一件事。”
    二人同时出声。
    顾廷的思绪被这件事捂着,以至于没有留神听到南宫微宸开口的内容。
    “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们现在把道侣契解了吧。”
    ……
    “我身体已无碍,可以解了。”顾廷道。
    南宫微宸望着顾廷。
    深黑的眸底沉默无声。
    四下阒静至极。
    “嗯。”
    过了良晌,嗓音很低。
    “好。”
    把指尖划破,血滴淌出。
    顾廷也把自己的指腹划破。
    他们指尖相抵。
    血滴融合。
    红色的微光隐约闪着……
    缠绕在十指的红线,开始一根指间一根指间滑落、消失。
    南宫微宸低垂眸眼。
    二人相抵的食指,剩下最后一绕红线……
    啪。
    红线两断。
    然后碎成无色的薄雾,消散在两指淌落的血滴之间。
    身后的树飘落了两片红瓣,拂到地上。
    南宫微宸把手收回,他瞥见掌心干净得没有任何痕迹。
    树下无声,安静得只有风过枝桠的摩挲声。
    他的眼帘抬了下,扫了一眼顾廷。
    顾廷望着自己掌心。
    上一瞬,那里还烙有红色的契印。
    南宫微宸很快从顾廷身上转开视线。
    红线缠指连于心。
    故而当断落时,心口也会因此,被牵扯地拽一下。
    —
    转眼到离开金銮宫的这天,南宫乾为南宫微宸和九寒仙尊送行。
    南宫乾很感激九寒仙尊为南宫微宸做出的一切,修复脆弱的神魂一直是堵在他心里的巨石,是他最大的愿望却寻不到实现它的办法。
    当得知九寒仙尊能够做到修复神魂的刹那,他心下的震颤和欣喜,是这几百年来没有感受过的了。
    南宫乾望着远处二人并行离去的身影,心下依旧是感慨复杂。
    谁能想到,当初被兄长护在怀里的那只雪狐,竟成为了九寒仙尊。
    可是……
    南宫乾视线凝聚在南宫微宸的背影。
    待神魂被修复,意味着过去的记忆,也会随着神魂的愈合而恢复。
    届时……
    南宫乾的额角紧绷着思绪。
    届时自己的罪行会不会被……
    “宫主。”
    身旁宫墙的阴影处传来声音。
    南宫乾神思被拉回,他侧眸看向墙边的影子。
    “狁戒的真身寻到踪迹没有?”
    “……回宫主,还没。”
    南宫乾眸底阴翳下来。
    他淡淡注视影子。
    影子半跪:“宫主,再给属下点时间。”
    须臾。
    南宫乾:“狁戒定会再造傀儡,找到真身前,若遇傀儡,必杀绝。”
    “死前决不可让傀儡有出声的机会。”
    影子:“宫主放心。”
    南宫乾转身离开,“尽快寻到真身。”
    影子:“是。”
    —
    顾廷和南宫微宸来到纳真阁周边的地界。
    因着正月十五这日纳真阁与玄翎府联姻,周围城镇街巷都跟着热闹非凡。人们点灯欢庆着上元,同时簇拥着挤去旁观联姻的热闹。
    夜幕降临,四处张灯结彩,喜庆的大红随着挂满屋檐街边的灯笼,喧嚣在初春的元夜之下。
    街边摊铺的手艺人扎起了花灯,路人们嬉笑猜着灯谜,孩子手里提着走马灯在追逐奔跑。
    顾廷的肩膀被碰了碰,他侧看过去。
    南宫微宸道,“元夕一起吃个元宵吧。”
    顾廷还从来没有吃过元宵。
    “可以。”他道。
    话音刚落,顾廷顿了下。
    突然记得……在中州岭的时候,南宫炏调侃过。
    说若非封闭了灵力不得不进食,南宫微宸那张嘴,除了饮酒,半粒米都会不进。
    顾廷道:“你不是素日不愿吃……”
    “——大元宵!”
    “现做的正宗大元宵嘞!皮滑软糯,精研细磨的香馅儿嘞!”
    “………”
    顾廷的声音就被吆喝声淹没了。
    “——客官可是要吃大元宵?”摊主甩着白布到肩上,声调扬着节庆味,迎上前问道。
    南宫微宸“嗯”了一声。
    “好嘞!”摊主摆手介绍道:“这是刚精细研磨出来的黑芝麻粉……噢!左手边这是灵茶粉,采的是今年最新鲜的灵叶芽!”
    “客官想选哪种口——”
    “各来两份。”
    “好嘞!”
    摊主用白布搓了搓手,大刀阔斧现做起了元宵。
    顾廷随着南宫微宸去到竹桌坐下。竹架铺面挂着彩灯笼,身后就是干活儿中的摊主,他揉搓着团子,浑身卖着劲。
    顾廷坐在竹凳上,琥珀色的眼底倒映着星星点点的红光,他的目光在热闹的夜景流转。
    “今日也没去打听沉苓芝的事。”
    “不差这一天。”
    也是。
    空中飘悬着祈天灯,顾廷觉得很有意思,街上流动着修士,也有无任何修为的普通老百姓,他们都用最传统的方式过节,没有依赖丝毫灵力,朴素美好。
    想想过去自己的九百多年,前三百年身在极北之巅,后六百年基本又只在云门派,除去弟子时期的下山历练,他鲜少再踏出自己的一方之地,不愿踏出,也没有心思踏出。
    这还是他第一次过节。
    耳边听着人们的欢谈,孩童的咯咯嬉笑,顾廷感受到来自每一个人散发出的热意。
    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喜庆景象,心下温暖。
    花灯照,元夜红。
    人来往,声不断。
    这一刻,顾廷忽觉得自己过去的几百年太平淡,胜无波之水,素极而无色。
    身后摊主煮着元宵,沸声滚滚,冒着水雾。
    街上叫卖各色小食,人们边走边吃说着笑。
    烟火气息拢着温度,裹着他,把他带入繁华喧闹的真实真切的人世间。
    顾廷转眸,想和南宫微宸说声谢谢,刚扭过头,就对上了双注视自己的黑眼睛。
    南宫微宸眼睛深黑得望不到底,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顾廷一顿,要说的话也忘了,“……怎么了?”
    南宫微宸看着他,顾廷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忽然有些无措,也不知道南宫微宸在看什么想什么。
    过了会儿,南宫微宸收回视线。
    顾廷打量南宫微宸。
    是错觉么,觉得南宫微宸心情并不大好,周身气息像是压着,有点低。
    他轻碰了下南宫微宸:“有心事?”
    南宫微宸睫底的黑眸似乎扫了下,但瞧上去没打算回他的样子。
    顾廷正要开口细问,耳后这时传来吆喝——
    “正宗的大元宵来喽!”
    摊主一手各端两个热乎的大碗,走过来放到桌面,高声乐吆:“吃着大元宵,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