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门外的朱元璋也不由得在心中假设起了长江、黄河皆是自北向南流的话。
仅仅是稍加推演。
朱元璋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倘若不是长江、黄河作为天堑。
根本就不会有大明。
届时整个关中平原的大门将彻底为草原上的骑兵敞开。
草原上的鞑子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在何处入关。
因为那样的话，根本就建不起关口。
草原上的铁骑，从河西入关可以浩浩荡荡的杀到蜀中，若是从燕赵入寇，更是可以直取中原！
而大明现在所有的关隘，在失去了长江、黄河作为天堑之后，都会失去作用。
失去了黄河桎梏的鞑掳，每年冬天大雪之时。
几乎是会本能的选择南下过冬！
因为南方暖和。
因为南方有粮！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大明引以为傲的坚城利炮。
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那些东西不过就是一道坚城罢了。
大不了我绕过你，河都没了，你还能半渡而击之不成？
没有黄河的阻拦，草原上的骑兵便可以在中原畅行无阻，来去自如。
更何况，鞑掳要的是粮食，你总不可能在城里种粮吧？！
过了黄河之后，长江天堑更是如此。
自古以来，便有守江必守淮之说。
长江天堑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就是因为在江北一个个坚城宛若桥头堡一般。
可以随时袭击准备大举渡江的北来之敌，使敌人前部刚刚渡河，后部遭袭。
结果必然是后军大乱，而前军被半渡而击之。
自古以来，弃守淮河者，无一人守住长江，即是此缘故。
但是如果长江南北流向的话，这些东西，都会荡然无存。
中原王朝，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一个庞大的粮仓。
任由北面的鞑掳蹂躏，直至民生凋敝，民不聊生。
继续推演下去。
每日连活下去都保证不了的百姓，谁会去关心所谓的孔孟之道、忠孝节义呢？
仓禀实而知礼仪，食不果腹，何谈大义！
一切的社会道德准则终究逐渐演变成残酷的丛林法则。
推演至此，朱元璋已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朱元璋不知道的是。
在这片大陆的另一端，曾经有一个国力比肩大秦的帝国。
他们同样创建了一个灿烂的文明，建立了在那个时代那个环境几乎最完善的社会制度。
同样几乎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力。
因此，他们也做出了跟大秦一样的选择在边境之上筑起了长城一样的东西。
他们将其称之为罗马墙。
但是他们没有黄河天堑，亦或是同样是天意，天意注定这片土地七零八碎。
莫说是东西走向的大河了。
他们连条像样的大河都没有。
故而罗马墙在短短不到三百年后，来自北方的日耳曼人便一举攻陷了罗马帝国的首都。
而那是那片土地，最接近统一的一次。
史称蛮族亡罗马！
刘伯温跟朱元璋两人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同样也对大明的兵力布防心知肚明。
因此他们对于秦湛的这一套地理决定论感到的震撼，远超课堂上的那些孩子们！
毫无疑问。
秦湛的这一堂课是绝对成功的。
作为一堂课。
最重要的是要引起学生们的兴趣。
秦湛的这个所谓国运说，刚一说出口。
便几乎吸引住了整个课堂之上的诸位藩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生怕错过一点内容！
仿佛在一刹那开始。
面前的地理课本已然不再是地理课本。
而是天机！
哪怕是在门外的朱元璋。
都想进去借一本课本出来瞧瞧，这昆仑山到底是因何拔地而起。
上天之意，又是如何昭告世人的。
而秦湛的这个学说。
其实本身跟地理也并不冲突，毕竟这个国家最早的地理起源，便是风水。
在许久之前。
古人便已然发现了，一个国家的气数，与其身出的地理环境由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不过受限于自己的知识层面，他们不知道，自然经济是一定会受限于地理环境。
因此他们无法解释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只得演变出了风水之说。
听着秦湛时断时续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
朱元璋丝毫没有注意到。
自己已然被秦湛讲的入了迷。
直到秦湛最后的那一句“下课！”
才将朱元璋跟刘伯温从自己的世界之中拉了回来。
此时的朱元璋已然确信了，秦湛就是从仙界下凡的。
绝对是仙界！
否则的话，如何解释秦湛的这一身学识。
这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能够掌握的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