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任务,是勾引贵族家的独生女,达到吃绝户的目的。
他长得英俊,又会说甜言蜜语,很容易就吸引了一些贵族小姐的注意。
他开始和一个伯爵的女儿交往,那个伯爵家只有一个女儿,家产丰厚,如果他能娶到她,就能一夜之间跻身上流社会。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送花、写情书、弹琴、跳舞、骑马、打猎,所有能讨好女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花了整整一年,终于让那个伯爵的女儿对他动了心。
然后,伯爵介入了。
伯爵是个精明的老头,他一眼就看穿了曲桑卓玛这个儿子的心思。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派人去调查了他的底细。
当伯爵得知他的母亲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寡妇、那个嫁了六个贵族、每一个都破产的女人时,伯爵勃然大怒,把他叫到面前,当着他的面,把他送的那些礼物一件一件地扔进了火盆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伯爵说,“你不过是一个流亡的野种,还想娶我的女儿?你配吗?”
他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浑身发抖,看着那些礼物在火盆里化为灰烬,看着伯爵的女儿躲在父亲身后,哭着不敢看他。
他想反驳,想说他也是贵族后裔,想说他的血管里流着曲桑家族的血。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国家,没有人认他的血统,没有人认他的出身,没有人认他是贵族。
他只是一个流亡者的儿子。
一个穷光蛋。
一个试图吃绝户的骗子。
女儿的任务,是找那种年纪大的贵族,进门就直接当家做主,要是贵族年纪大死了,财产都是她的。
曲桑卓玛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有一种东方女性的温婉气质,很容易就吸引了一些老贵族的注意。
她开始和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公爵交往,那个老公爵丧偶多年,一直想找个年轻的续弦。
曲桑卓玛的女儿使出了浑身解数,陪他散步、陪他聊天、陪他听音乐、陪他去看戏。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东方女子,让那个老公爵觉得找到了晚年的知己。
她花了半年时间,终于让老公爵动了心,决定娶她。
然后,老公爵的子女们介入了。
他们比他们的父亲精明得多。
他们派人调查了曲桑卓玛的女儿的底细,得知她的母亲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寡妇时,他们立刻联合起来,逼着老公爵取消婚约。
他们威胁老公爵,如果他敢娶那个女人的女儿,他们就和他断绝关系。
老公爵被逼无奈,只能取消了婚约。
曲桑卓玛的女儿站在老公爵的庄园门口,看着那些仆人把她的行李扔出来,看着老公爵站在窗边,不敢看她,看着那些子女们站在门口,冷笑着看她。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想说她也是贵族后裔,想说她的血管里流着贵族家族的血。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国家,没有人认她的血统,没有人认她的出身,没有人认她是贵族。
她只是一个流亡者的女儿。
一个穷光蛋。
一个试图钓金龟婿的骗子。
曲桑卓玛的儿子和女儿试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每一次,他们都在最后关头被揭穿、被拒绝、被嘲笑。
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差,越来越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
那些贵族们一听到曲桑这个姓氏,就像听到了瘟疫一样,纷纷避开。
曲桑卓玛的儿子和女儿终于累了。
他们开始怨恨自己的母亲。
“都是你!”儿子冲着曲桑卓玛吼,“都是你逼我们去勾引贵族!都是你让我们变成笑话!”
“你凭什么把你的梦想强加在我们身上?”曲桑卓玛的女儿哭着喊,“你凭什么让我们去完成你做不到的事?”
曲桑卓玛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冲她吼叫,看着他们脸上的怨恨和愤怒,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说:我是为了你们好。
她想说:我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她想说:我是想让我们回到属于我们的位置。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女说的对。
她确实把自己的梦想和自己做不成的事强加在了他们身上。
她确实把他们当成了工具。
她确实让他们变成了笑话。
后来,曲桑卓玛的儿子和女儿也上了年纪,失去了唯一的资本。
他们和曲桑卓玛的关系越来越差,最后干脆离开了她,各自去过各自的日子。
儿子去了一个偏远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生了一群普通的孩子。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贵族,再也没有提起过曲桑家族,再也没有提起过曲桑卓玛说过的高原。
曲桑卓玛的女儿去了另一个国家,嫁给了一个小商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她也没有再提起过贵族,没有再提起过曲桑家族,没有再提起过曲桑卓玛说过的高原。
曲桑卓玛一个人住在那间地下室里,孤零零的,像一条被抛弃的老狗。
可她的执念,从来没有消失过。
重新变成贵族,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念想。
她每天坐在那间又暗又潮的地下室里,对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听着那些关于白玛高原的新闻。
她听到白玛高原的经济发展了,听到白玛高原的人民生活改善了,听到白玛高原的教育医疗普及了,听到白玛高原的民族团结了,听到白玛高原的生态保护了……
每一次听到这些新闻,她都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白玛被推翻以后,越来越乱了,属民日子更加艰难了,她自然更高兴,因为那才证明,大贵族的存在是正确的。
可现在的发展,仿佛更加说明大贵族就是落后的产物,他们这些曾经的大贵族本身就是罪恶的存在,这让她恼怒。
她开始写回忆录。
她写自己小时候在庄园里的生活,写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写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