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话语,引起了阎浮殿主的注意。
他听闻邪煞死得不能再死,心中早就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将那人抽筋拔骨。
此时壮着胆子问道:“老祖,不知那人躲到了何处?”
那老头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是朝着虚空招了招手。
少顷。
韩暮自天外落下,躬身施礼。
老头这才悠然道:“此人躲到了混沌大世界,倒也是个会取巧的。
那里老朽不方便过去。
韩暮,你带几人,去将申屠烽救回来,以免乱了我不朽古祀的安排!”
“混沌大世界?”韩暮听到这个地方,也是微微一怔。
申屠烽是他的弟子,他自然也想救回。
不过听到混沌大世界这个名号,还是有些迟疑:“老祖,只怕我也不好轻易在那动手!”
老头笑道:“那小子不过是仙皇三重天,何须你自己出手?
速去速回,莫要耽搁。”
说罢,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韩暮、阎浮殿主、申屠家主三人在原地,神色皆有些意外。
本来暴跳如雷的阎浮殿主,似乎也被混沌大世界几个字,浇灭了一半火气。
他低声道:“韩兄,混沌大世界,乃是‘逍遥盟’的地界。
听闻逍遥盟主,就居住在此界之中。
本座曾听他人谈起,称这位是太古仙尊、寰宇霸主,举世无敌般的人物。
若是去那里抓人,只怕……”
韩暮也是眉头紧皱,有些无奈道:“老祖之命,岂能违背?
况且烽儿还在那贼子手上,不得不救。
逍遥盟主虽然是当世最强几人之一,不过逍遥盟内,却都是散人,难以成势。
我不亲自出手,也不至于惊动逍遥盟的人。
申屠烜,你点上族内超脱,随我一起前去,解救烽儿!”
“自无不可。”申屠烜乃是申屠世家的家主,应下之后又看向阎浮殿主。
“老邪,老祖只让韩前辈将烽儿救回,却没说如何处置那人。
难道你要在这里干等?”
“杀子之仇,自是要报!我也随你们前去。”阎浮殿主气势汹汹,却多少有些畏惧逍遥盟的威名,不打算亲自动手。
而是点了阎浮殿的诸多超脱,会合申屠家的众人,浩浩荡荡一群人,往混沌大世界赶去。
……
望江楼内。
铁棠本来肿胀的紫府眉心,数息之后就立刻恢复如常。
这等生死危机,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渡过。
而自己也并没有使出什么手段。
能够短暂化解,让无量没有立刻隔空出手,擒拿自己。
多半……
是与这个世界有关了!
三五呼吸之间,铁棠就想明白了缘由。
“苏白,看来你推荐的这个地方,的确非同凡响,竟然能让无量都暂时退避。”
“圣尊,那是不是就安全了?”苏白、铁胤东几人,闻言都是一喜。
“哪有这么简单?”铁棠冷静分析:“无量没有立刻出手对付我。
有可能是在等待时机,也有可能的确是畏惧此界的某些人或物。
更有可能……
是我与申屠烽加起来的价值,都不足以抵消他出手得罪此地人物的代价!
他或许只是不愿出手,并非不能出手!
这两点是截然不同的。
我如今也还猜不透那位无量的心思。
无论如何。
就算无量不出手,他随便派几位天尊前来,也够我们喝上一壶了。
这事还不算完!”
苏白苦着脸:“圣尊,我师父老是骂大师姐是惹祸精,但大师姐的本事……比您还是差了十倍、百倍不止。
她就惹不来无量存在。”
“此事怪我,若非我一意孤行,也不会累及恩公亲自出手!”铁胤东此时,也明白自己之前太过冒失。
铁棠浑不在意,摆摆手:“无妨,这申屠烽脑子里,的确藏了好东西,算起来也不亏!
苏白,此地你比较熟,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超脱、天尊都不敢轻易动手之地?”
“就是这里!”
苏白指了指脚下:“咱们住的这间望江楼,以及附近这一片的客栈、酒楼,都是白玉京城主的生意。
但凡有人在这闹事,都会立刻被人镇压。”
铁棠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我便留在此地。
安全起见。
你与铁胤东几人,就去旁边的客栈入住。
我画一道灵符,方便你我联络。”
他提起食指,虚空作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道金光符箓,取下来交给了对方。
苏白看着掌心的‘鬼画符’,挠了挠头:“圣尊,我有蛟龙之芯!
是我师父开发的人工智脑,这么近的距离,咱们可以直接通话。
您……明白什么是通话么?
就是之前我与师祖、师父她们隔空对话的那个…那个画面!”
苏白有些嘴笨,手脚并用,试图解释智脑的作用,以及操作流程。
“倒忘了还有‘手机’这种东西。”铁棠心中反应过来,表面上却哈哈大笑:“多一重保障嘛。”
分开之后。
房内只剩铁棠一人,他不紧不慢地拿出申屠烽的头颅,继续探查之前的记忆。
在申屠烽的视野之中,自从天问出现之后,会场中的局势便有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逐渐变得焦灼,气氛也更加火热。
场中的许多人,没说上三五句,就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天问身上。
这大和尚脾气不改当年,依旧是见人就怼,管你是天王老子。
看起来气性很大,底气也是十足。
铁棠看得是又惊又喜,但始终没搞懂,天问怎么会变成他们这边的人。
这时坐在老头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厉声喝道:“说的都是废话!
诸君,天问这厮,早年跟铁棠是一条道上的,两人情如兄弟。
万佛净土派他前来,到底卖得什么关子?”
他看向天问附近的另一位僧人问道:“摩罗空,你们迦叶圣心殿对此有何解释?”
摩罗空?
铁棠顺着申屠烽的眼睛,只能看到那位僧人半个侧脸。
不过就凭这半张脸,他也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此人是当初在道尊殿内,坐在南宫月旁边的那个和尚,也被自己打死了。
但道尊殿内的,显然是化身、分身之流,如今出现在申屠烽记忆中的这位,才是那和尚真身。
“摩罗空……”
“果然,能够提前布局,出现在道尊殿中的人物,没一个简单的。”
铁棠沉下心,继续查探申屠烽的记忆。
在他的视角之中,有许多人并不曾露面,所以铁棠也没看到南宫月、苏心菡等人。
摩罗空的头顶,有无数戒疤,他的气势宁静,淡然如烟,好似人间至圣、佛门巨擘。
即便听到那中年男子的质问,也只是淡淡开口。
“天问师弟乃是‘无相梵刹’的大日如来,若论身份尊卑,尚在贫僧之上。
贫僧又岂敢妄言他的一言一行?
况且。
我迦叶圣心殿与无相梵刹各成一脉。
互相之间,从不轻易干涉对方的举动。
东极真君只怕是问错人了。”
吃得满嘴流油的天问,闻言嘿嘿冷笑,将手中三丈来长的牛骨猛地一掷,扔到中年男子面前。
“老杂毛,佛爷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不朽古祀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万佛净土头上来?”
东极真君看到那光秃秃,还残留着口水的牛骨,气不打一处来。
“死秃驴,今日召开大会,乃是为了共同商议第三位九极之变事宜。
你如此所为,莫非是念及旧情,要故意捣乱不成?”
摩罗空不言不语,目光却是微微向天问那边挪了几分。
“哼!”
天问勃然大怒:“本座修行八十余万年,早年与铁棠结交,不过百十来载。
孰轻孰重,莫非尔等不知?
老杂毛,便是你我相识,也远超这段岁月,你怎敢怀疑佛爷?
还有你们,三番五次,咄咄逼人,明里暗里疑我通敌,莫非真当佛爷好欺负?
亦或说……
尔等明里要对付第三位九极之变,实则是要针对我万佛净土?”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但正面回应了东极真君等人,还反手给他们扣了个大帽子。
连带着摩罗空也是脸色微变,不咸不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迦叶圣心殿虽与无相梵刹并非一路,不过都隶属万佛净土,大家都是佛门中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铁棠看得百感交集,不知天问所言,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位昔日的故人,莫非真已经投靠了长河对岸?
当初的三大绝巅,李庚道人已经身死,自己真身被困在对岸。
天问这和尚若真是投敌……
他心神摇晃,却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在天问开口之后,天宫内沉寂了片刻,显然谁都不想被那顶大帽子扣上。
不过就在这时。
一道悠然轻松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天问,你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我就问你……
若铁棠现身,你出不出手?”
这声音极为耳熟。
记忆中申屠烽的目光,也被吸引,顺势扭头望了过去,让铁棠看到了开口那人的面目。
王亥!
果然是他!
王亥大马金刀坐着,身后仅有两位带着斗笠,一身黑衣黑袍的随从伫立。
他的话语直指关键所在。
而且。
别看天问怼天怼地,但在场能够落座发言的,哪个不是历经万劫、在生死轮回之中反复打转的老狐狸?
如韩暮的老祖,这老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几人争辩。
似他这种人,还有不少,都是城府极深之辈。
他们看到王亥与天问起了争执,更是一言不发,静观后续。
所有人都知晓。
这两位……乃是新世界诞生的生灵,各有各的机缘,都已成就了无量。
若由这两位去对付铁棠,那是再好不过了。
“狗日的,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臭僵尸?我佛门降妖除魔,怎么就漏了你这么个玩意?
改天佛爷去永恒自在天走一遭,驱一驱这世间晦气!”
天问看到王亥开口,怒气更甚,哪怕也能猜到其他人的算计,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亥成就无量以后,似是变了个人,与铁棠记忆中的脾性有些不同。
他被这么喝骂、威胁,也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天问,你不过是借助《大日如来真经》,勉强修成身无量。
与我差距太大,远不是我的对手,劝你还是不要前来送死。
还有。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本座出不出手,你管得着么你?佛爷要去,自是带上我整个无相梵刹,难道还和你单挑?”
王亥眼角微动,却哈哈大笑:“铁棠借用你的名号,四处惹是生非。
害得你被常云仙子追杀数百年,惶惶不可终日,宛如丧家之犬。
我若是你……
必要与铁棠清算一番!”
“老子被人追杀,干你鸟事?你当年被铁棠追杀之时,未必就比佛爷威风。”
众人听到他俩互揭老底,都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这些人身后的许多小一辈,倒是有很多人,并不知晓当年的往事,各自听得津津有味。
王亥依旧不羞不恼,平静道:“不错!所以铁棠若是现身,本圣必要报当年之仇!”
直到这时。
申屠烽旁边的老头,方才悠悠然道:“诸位都表个态吧?
对于第三位九极之变,尔等及身后的诸君,到底作何打算?”
这里所说的身后,显然不是指这些人身后的弟子门人之流,而是各方势力其他没有前来的无量。
毕竟。
在场人虽不少,但来得也只是几位各方代表,并非全部。
这时。
角落处一道鬼气森森的声音,宛如从阴曹地府升起。
“太皇,我等应约前来,不朽古祀既是主会之人,何不先聊聊你们的看法?”
老头面若古井,闻言也不推脱:“第三位九极之变,已至一千正统之末,与寂灭之子牵连极深。
此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为最后的变数。
老朽以为……
铁棠暂时还杀不得,但必须得先将他镇压,掌握在我等手中。
若是要斩草除根,恐防会引动最后的变数,带来我等都想不到的变化。
他的大道既已圆满,说明他也已经藏不下去了。
需得想个办法……逼他现身!
再将他一网成擒。”
“太皇此言,深得我心,我神尊宫也是这个意思。”
铁棠听到神尊宫三字,立刻便顺着申屠烽的目光,向开口之人看去,只是那人却被一个十来丈高的八角木桩挡住了。
“听声音,不像是神尊宫那些人,也不是南宫月,神尊宫……是我认识的那个神尊宫么?”
他心中还在思索,便又听见了几道附和之声。
不过在此过后,却再也无人开口。
太皇脸色微变,知道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算计深,都想着占便宜,却不愿沾染因果。
他被迫无奈,只能看向那高大的八角木桩,问道:“木圣,不知无极妖神宫作何打算?”
这八角木桩铁棠早年在龙镇的龙宫见过,它没有眼耳口鼻,长得就像是一截被人砍断之后,丢弃长藓的木桩。
虚空微微震动,传出它干涩、木讷的声音。
“还在…想…”
太皇气极反笑,又连问数人,得到的皆是托词。
天问看得哈哈大笑,出言讥讽道:“得了,太皇!佛爷明人不说暗话。
你不朽古祀事事争先,早就有人不满。
这次极境大道圆满,按理说也不是一件小事,不过天命圣庭与逍遥盟都没来人。
逍遥盟也就罢了,里面都是散兵游勇,连他们盟主平日里都找不到自己人。
可天命圣庭却不同!
咱们在这商量来商量去,到时候人天命圣庭不愿意……
命运神树砸下来,是你去挡,还是佛爷这小胳膊小腿去挡?”
他晃了晃自己肥硕无比的手臂,上面肉浪翻滚,震得虚空啪啪作响。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和那株无可匹敌的神树比起来,他这还真是小胳膊小腿。
申屠烽见这肥和尚嘲讽自己这边,便暗中传音韩暮问道:“师尊,此人与那位九极之变相识,是不是又在故意搅局?”
韩暮急忙传音:“烽儿不可妄言!”
随后他又解释道:“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你看永恒自在天的那位,这次也没有开口反驳。”
的确。
王亥与天问素来不对付。
可这次,却是出奇地安静,他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驳斥天问。
就连太皇,也被天问这愣头青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既不能承认不朽古祀事事争先,更不能说什么命运神树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语。
那株神树所拥有的伟岸力量,足以让无量存在也为之颤抖。
何况天问的话语,的确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想法。
“哼!”
一声冷哼,自天宫之外传来。
众人眼中只见一道神光落下,化作一道虚幻法身,站在宫内最深处。
“天命圣庭不来,那就当他们默认了此事!”
“无相梵刹的大日如来,你也不用拿命运神树来压人,我不朽古祀自第一世代传承至今。
开辟之日,还在命运神树诞生之前。
神树的伟岸之力,更不是圣庭那些老不死的能够催动。
尔等若是有其他意见,不妨开口直言!”
这道法身的话语,如雷霆天怒,威压全场,除了几位不朽古祀的代表之外,其余人都被压了一头。
即便隔着申屠烽的记忆,铁棠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气势。
果然。
此人出现之后,立刻便陆续有人表态,便是天问、王亥、摩罗空等人,也没有再推三阻四。
铁棠感到惊异,暗道这人好大的威风,屡次想借申屠烽的双眼,看清那道法身的真容。
却始终差了一丝!
此时场中已经有人开始提议,要如何才能逼他现身,甚至提到了道尊殿。
可就在这时。
那道法身的目光,陡然看向了申屠烽。
锐利的双瞳,像是能够隔着时空间,看到此时此刻的铁棠。
“糟糕!”
铁棠大惊,立刻停止了探查。
“这是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
远在一处不知名的混沌中,不朽古祀的那位法身主人,突然惊‘咦’了一声。
“有人在借他人的记忆窥探我?”
“不知死活!”
他想都不想,直接一掌拍出。
这一掌穿透了无垠星海,直接来到了混沌大世界之外。
掌力还未抵达,便已经让此时此刻的铁棠头发倒竖,紫府几乎要炸开。
不过。
这掌力的主人,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悬停在浩瀚星空数息,最终还是慢慢消散,并没有落下去。
掌力消散之后,铁棠的生死感应也逐渐消退。
“厉害,实在是厉害的难以想象!”
“这些老不死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恐怖,隔着半月之前的记忆,都能感应到我!”
“按理我是必死的了,但如今看来……连这家伙,也不敢在混沌大世界动手。
这里到底是什么人的地盘?”
铁棠回过神来,也明白了混沌大世界的特别之处。
这次也好,之前那次也罢。
看起来……
并非是无量不愿出手,而是不敢轻易在此界出手。
“这是个好地方啊!”
“但我的身份若是暴露,只怕此界之主,也要拿我开刀。
到时此地于我而言,就是死地!”
“这天下之大,竟也没有容身之处,唉!搞不定,我搞不定啊,得尽快让真身过来。”
刚刚若是铁棠真身在此,即便被那人发现,也立刻可以斩断时空因果,或是出手蒙蔽天机,断去所有线索。
再不济,也能以大罗天护住周身,彻底断去感应,让那位无量都查无可查。
可这具转世身的实力,就要差上太多太多了。
铁棠收拾好心情,跳过了申屠烽那段大会记忆,而是继续往前追溯。
虽然再没有关于故人和自己的消息,但也让铁棠知晓了一桩隐秘。
“原来这就是道统之争……”
长河对岸的那些存在,似乎也知道最终的大破灭劫越来越近。
总会有新世界也来不及诞生的时候。
届时。
只能被迫去面对最终的大破灭劫。
除了自己与寂灭之子两大变数之外,他们也想到了不少办法。
其中一个。
就是要选拔出一千个万古未有的绝世天才,让他们成为正统开辟者!
具体是要修炼、继承过往的正统大道,还是要让这些人自己开辟新的正统。
在这点之上,似乎还存在着一些争议,以至于迟迟未有决断。
但各方势力,都在争抢这种绝世天才,并早已开始付诸行动,两条路,甚至第三、第四条路,都已经开始上道。
“难怪这次,他们与在长河对岸之时不同,会开辟出如此之多的大小世界……”
“可若仅仅是要培育天才,为何不让世人修炼真传,而是要传下残缺之法?”
这一点,铁棠还是没有想明白。
世人修炼残法,便是有无上之姿,也会白白损耗,很显然与他们搜寻绝世天才的目的,是两厢违背的。
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难以令人理解。
铁棠搜寻完申屠烽的记忆,随后便将这两兄弟彻底碾死。
他从申屠烽的记忆中,已经看到了他们为非作歹的过往。
阎浮真界的人命,哪怕是修炼到了仙神之境,也不会比一缕不死物质值钱。
那里是人魔杂居的世界,似申屠烽、邪煞这等人物,自是高高在上,予索予求。
但其他人,哪怕是外面世界前来的生灵,一个不小心,也要把命交待在此界。
“至臻天尊,已经是生灵之巅,修炼成无量,可以说再没有什么种族、生灵之分。
但无量没有,他们的弟子门人却有。
这里面不乏人族,也有许多是其他种族。
千万世界之中,如阎浮真界这般的,只怕不在少数。
还有许多魔族、妖族,甚至是以吃人为乐。
如此之多的矛盾,总会有爆发之日,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届时又该如何?”
铁棠从申屠烽的记忆之中,已经窥探到了一丝当世的真相。
人族会降妖除魔,反过来魔族、妖族也是如此。
这里面的对错是非,根本无从谈起。
只是看个人的立场如何。
屁股,决定了脑袋。
但也并非绝对。
说到底,还是要看个体的选择。
“笃!笃!”
重重地敲门声,打断了铁棠思绪。
他目光扫动,看到了一位店小二站在门外。
“何事?”
房门无风自动,显现店小二的笑脸。
可就这一瞬间。
铁棠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只见从那店小二紫府,猛地飞出九道身影,各自手持一枚异兽宝印。
这九人并未朝铁棠出手,而是飞速占领了九个方位。
他们手中的异兽宝印,立刻爆发神光,将这间客房彻底覆盖。
嘎吱~
房门自动闭合。
如同一头旷世巨凶,在吞下猎物之后,满意地阖上嘴巴。
望江楼内。
无风,也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