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
民间自古传说的神怪。
死而不灭，葬而不腐，夜间出游，逢人即攫。
随便翻开一些古老典籍，都能找到各种各样，对于不同僵尸的描述。
即便天地生灭了不知多少次，这些古老的传闻依旧不曾断绝。
可若真正要论起僵尸一族的源头，找到那位僵尸真祖，那毫无疑问，便是姜鸿！
听到铁棠的猜测，小白不停鼓掌：“恭喜你，找到了破局的可能！”
铁棠没有理会他的揶揄，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
“元神与生俱来，天地万灵皆有，可僵尸纵有万般神异，唯有一点，与寻常生灵不同。
许多僵尸，皆是生灵死后尸身孕育，乃是后天生灵造就的‘后天之物’。
根本没有寻常生灵所该拥有的元神、魂魄、先天真灵，乃至是灵识、智慧等等。
所谓‘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大抵便是如此。
僵尸之躯，乃是真正的死物！
可是……
姜鸿若是自己化作僵尸真祖，他自身并非是‘后天造物’，是有元神、先天真灵的，依旧可以被献祭。
就算其他生灵被他炼作僵尸……同样也是如此。”
“你猜对了大半。”
小白翘着腿，吊儿郎当道：“但你不熟悉他的法门，他的手段。
大致来说。
便是他的法门有缺。
这个缺陷……甚至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修炼他的真传之法，或者被他点化、血炼，或是直接吸血变成的僵尸，被称为‘初代’。
初代往下传承，真传之法往下演化，便会诞生出‘二代’‘三代’等等……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僵尸传至三代之后，就已经有了很大走火入魔的风险，时常会丧失神智。
待传至六代之后，则变成了毫无自身意识的‘僵尸’。
六代之后，更是彻头彻尾的死物。
这些死僵，充满了天地间的阴暗、死气、阴气、晦气，一身皆是不详、污秽，根本无法被献祭。
倘若世间所有生灵都变成这副模样，则那些旧日无量，再也找不到多少能够献祭的生灵。
很有可能死在大破灭劫，亦或是破灭劫印之中。
最天才的是……
姜鸿自身乃是当世正统，他变成僵尸真祖后，又是不死不灭之躯。
待他成就无量之后，甚至都可以镇压天道。
由自己代天而行……
做一个永恒的正统之主！
世间未来诞生的所有生灵，都会修炼他的法门，也都会变成僵尸，彻底堵死献祭之道的希望。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构想，也是他做出的殊死一搏！”
小白说到此处，突然探手一抓，在混沌废墟之中，抓出了一缕缕气息。
“看见了吗？”
铁棠凝神一望，小白掌心有混沌之气、阴阳二气、玄黄之气、鸿蒙紫气，也有死气、生气、以及金木水火土等等气息。
“这是正常的混沌寰宇，正常的天地所拥有的事物。”
小白话语冷了下来，手掌一抖，掌中大部分气息逸散，只剩了一大团黑灰之气。
“可若是姜鸿理想中的世界出现，天地寰宇之中只有僵尸存在。
那么。
其他气息都会被吞噬殆尽，只剩无尽的死气、怨气、阴气、晦气等等邪恶气息。
长此以往。
天地寰宇都会大变，或许会引发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若是真正让他做成了这件事……
只怕无论是太初，还是秦尘，引发的动乱也远不及他。
姜鸿。
无愧是第二位九极之变！”
这是小白对他的赞许，或许也只有小白这样的人物，才会知晓当年的危机，到底有多恐怖。
“但他还是败了……”铁棠有些落寞。
“当然。”
小白叹息道：“即便他没有死在云辰衍手中，是否能斗过那些旧日无量，也还是两说。
想真正实施这一切，并不容易。
纵使他压过了那些无量一头，也会有更强大的存在出现，阻止这一切。
他的败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违背天理，违背了寰宇本真。
所以他在最后。
让自己互称师友、最信任的兄弟，也是自己的道友……云辰衍，来帮助自己做出抉择！
倘若云辰衍死在了他的手上，那姜鸿将再无丝毫牵挂，可以舍弃一切，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理想之中。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与旧日无量同归于尽，于他而言，也是胜了，且是大胜！
而云辰衍呢？
他并不是你，铁棠，他没有你这般的来头，也没有姜鸿这般的名头，更没有秦尘那般连辟九大正统的旷世之姿。
他的一生多舛，并非通途，败过很多次，输给过很多人。
即便是在最终一战，对他也不公平。
姜鸿已经变成了僵尸真祖，踏足无量之境，可云辰衍却依旧是至臻天尊。
尽管他也修炼出了世界之力，却依旧有不小，甚至是很大的差距。
但你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们二人的生死之战，在过往的历史长河上绝不算强大。
无法比肩秦尘生平的诸多死战，更无法企及太初与命运之战。
可这一战在我看来，足够惊艳！
无论是云辰衍的连续突破、爆发，还是姜鸿来自生命本能的反击、死斗，都已超出了世间九成九的厮杀。
两人都不想杀死对方，但两人都不得不这么做。
这一战过后。
姜鸿死了！
他的真正死因，值得玩味，可他过往所肩负的责任，都被云辰衍抗了下来。
坦白说，这实在太过为难这位‘道外孤峰’了。
他竭尽全力的去做，为此改变了当世大道，甚至连科技大道，都有所尝试。
结局，却依旧不会有丝毫改变。
毕竟，他只是旁门第一，不是正统第一，更不是九极之变。
心灰意冷的云辰衍，躲进了造化仙宫。
属于第二位九极之变的篇章，也彻底拉上了帷幕。
至此。
第一位九极之变，试图掀翻棋局，将所有人都镇杀的秦尘，落败身死。
第二位九极之变，无力颠覆死局，却另辟蹊径，要将天地万物都化作僵尸，断绝献祭之源的姜鸿，也功败垂成。
到你了。
第三位九极之变，你将会做出何等抉择，来改变这个死局？”
紫辰这时候，也听出了几分味道，和小白一同看向铁棠。
“我……”
“还有的选么？”
铁棠肩膀抖动，丝丝缕缕的筋肉、新血诞生，化作一条新的右臂。
“的确。”小白有些可怜地看着他。
“你诞生的时间太晚太晚了，你的对手也更多、更强，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甚至给你准备的时间，也远远少于他们二人。
但我……
还是最看好你！”
铁棠内心极为苦涩：“前辈高看我了，连我自己，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
我也会成为他们二人之一。
或许。
我也会如云辰衍一般，竭力去做了，最终依旧无法改变一切。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尝试所有可能！”
他大踏步而去。
踩过的虚空绽放一朵朵世界之莲，化作一枚枚种子，散落在死寂的混沌废墟之中。
紫辰有些舍不得，想要拉住铁棠，却被小白阻止。
“由他去吧，你帮不了他，你的真身还差不多。”
“他能行么？”
“谁知道呢，至少和那三位相比……他有足够强大的帮手！”
紫辰挠挠头：“如果他也失败了，会如何？”
小白看着铁棠远去的身影，低声呢喃：“那或许……就是终局！”
……
混沌星海，弥漫世界之光。
铁棠盘膝而坐，如同一尊石像，任凭四周的混沌之气，推着自己随意前行。
他找到了一个适合人族的大世界，将摊主父女都放到了安全地带。
心中，却始终在思索小白之前的话语。
“这人到底是谁？”
“我在过往的神话传闻之中，都找不到与他相符的人物。
但他能与太初天道往来，实力必然也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样的人物，只怕最终的大破灭劫，都未必能彻底杀死他。
他已经是无敌于世，堪称命运之下的第一人。
我所面对的困境，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是从过去残留下来的那些无量，又能对他产生几分威胁？
看好我……
难道小白真的就只是一个旁观者么？
他观测我的一切，对我的所有期盼，仅仅是为了搭建将来的‘戏台’，让一切更好看？
还是说。
我对他的实力，预判的太高了？
太初天道已经被命运镇压，小白也许还不如太初，只是能与他交流罢了。
他也有畏惧的敌人，也有无法铲除的对手。
再不然。
就是世俗话本中最狗血的一幕。
待我走到尽头，会发现小白才是最后的敌人？
不能吧……”
铁棠实在是猜不透。
他想起隐藏在面具中的太元圣母，所说过的那些话语。
怪物，多了很多！
太元圣母毫无疑问有自己的对手。
在如今的铁棠看来……
若是小白与太元圣母、应无双、风采烟、常霸仙，乃至是不朽古祀、天命圣庭等人一起联手，救出太初天道。
众人合力，绝对是摧枯拉朽，横扫一切。
不管是最终的大破灭劫，还是什么怪物，哪怕是命运！
都足可一战！
斩杀掉所有怪物，炼化最终的大破灭劫，自然也不会再有破灭劫印，自然也不再需要献祭众生。
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为何他们没有这么做？
中间……
到底差了什么？
“唉~”
“我还是太理想化了，这些人之中，必然是有互为仇敌之辈。
也许太元圣母的敌人，就是小白都说不定。
我还指望他们联手，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铁棠飘浮在混沌星海，感受到了秦尘当初的心境，感受到了彼时姜鸿的无奈。
“姜兄，我相信，你若是有选择，不会走那条灭绝众生的道路。
你败了，秦尘也败了，是该到我了……”
铁棠终于站起，漫步走向‘新世界’。
悄然间。
一股隐隐的悸动，自眉心传来。
是有人触发了他留下的神通。
“这是……”
“江映雪！她送那位李玄机去转世了么……”
“她敢这么做，看来天地众生，已经察觉到了世道变化。”
铁棠心念一动，立刻在最近的一个大世界降临，行走于市井街头。
从常霸仙、风成道等人口中，铁棠已经知晓了当世的大致格局。
过往一个个世界覆灭遗留的无量，以及他们的门人弟子、亲人后代，组成了许多势力。
其中最为古老，也是最为强大的，便是不朽古祀！
不朽古祀的大祀主，已经是证道永生的存在，实力不可揣度。
关于大祀主的来头，常霸仙都没有多说，只是提及此人绝对是世间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所掌握的隐秘，也许还超过了厄圣，是知晓一切之人。
而且不朽古祀之中，还有香火大道遗留的众多神灵。
每一尊神灵，都是太古无量，享受香火祭祀，历经无数劫难才遗留至今。
没人知道不朽古祀到底掌控了多少神灵，而那些神灵到底，又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碧落帝君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除了他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以外，主要还是依仗不朽古祀的威名。
排在不朽古祀后面的，便是掌控了六道轮回的‘九幽阴司’。
阴司之主，轮回司命，也是一位极其古老，证道永生的幽冥霸主。
而天问所在的无相梵刹，属于‘万佛净土’门下。
万佛净土诞生于第三世代，来历同样无比古老，也是当世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
铁棠最初听到这里，便暗暗猜测，只怕镇压秦尘的无量之中，必然有这三大势力的人手。
除了这三方势力，接下来的‘天命圣庭’，则是依靠命运神树而生。
同样的还有造化仙宫！
造化仙宫虽然不曾走出来一个人，可过往进去的人物之中，不乏名气极盛之辈。
常霸仙便曾猜测，仙宫中定然有永生无量存在，一旦仙宫开启，天地格局也必然会产生变化。
再加上风采烟所开辟的‘逍遥盟’，以上六大势力，都是拥有证道永生存在的庞然大物。
接下来的‘无极妖神宫’‘神尊宫’‘众神殿’，虽然也极其强大，内里却并没有永生无量坐镇，自是低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