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告他。"貌八休顿了顿,"不过叶少将,你也知道我这个儿子——他脾气上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叶青已经站起身,抓起桌上的92式别在腰间:"那我就去看着他。"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马睿和梅初琦,轻声道:"刀震!马龙!备车,去老庙!"
夜色中,武装皮卡的车灯划破密支那的街道。
叶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对讲机,朝所有频道发了一条简短的命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锁定城南老庙,黑水雇佣兵不留活口,古兵我要活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
密支那南郊,废弃缅寺。
这座缅寺建于英殖民时期,尖顶佛塔在十年前的一场炮战中塌了半边,后来又被野藤和荒草吞没,寺前的菩提树被弹片削去了大半,剩下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向夜空。
马龙坐在第一辆武装皮卡的副驾驶上,夜视望远镜里,那座破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放下望远镜,朝对讲机低声道:"各组注意,目标区域——南郊老庙。按预定方案,一组堵后门,二组封左翼,三组从正门突入。无人机先上。"
四架微型无人机从皮卡后斗升空,像四只黑色的蜻蜓,悄无声息地朝老庙飞去。
屏幕上,老庙的布局一览无余——正殿、偏殿、僧舍、佛塔底座,甚至连院子里的杂草高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殿有热源。"操控无人机的特战队员低声道,"偏殿也有——至少五到六个移动热源。佛塔底座附近——三个静止热源。"
马龙嘴角微微一扬:"找到了。"
他朝对讲机里说了两个字:"动手。"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山猫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
貌温带人从正门突入,马龙带六个特战队员从左侧包抄,另一组从后墙翻入。微声冲锋枪的保险全部打开,所有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推进。
正殿的大门虚掩着。
貌温一脚踹开——
"不许动!"
殿内空荡荡的。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照在几尊缺胳膊少头的佛像上。地上散落着空弹药箱、绷带、几个用过的注射器、还有一堆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但,一个人都没有。
"偏殿!"貌温转身冲向偏殿。
偏殿里同样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一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冒着淡淡的青烟。旁边放着几个水壶,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佛塔底座——三个静止热源是三具尸体。
马龙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三具雇佣兵的尸体,全部后脑中弹,致命伤。尸体还有余温,血还没完全凝固。
"不是我们杀的。"马龙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古兵杀的。灭口。"
貌温走到佛塔底座旁边,用手电照了照地面——佛塔底座的石板有一条缝隙,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灰尘被蹭掉了一大片。
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一块沉重的石板被掀开了一条缝,下面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密道。"貌温脸色铁青:"这老庙下面有密道。"
马龙拿过无人机操控屏幕,调出热成像画面——密道深处,有十一个微弱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东南。
"跑了。"马龙咬牙:"最多十分钟前。"
凌晨两点五十分。曹家主宅。
叶青的卫星电话响了。
"少将。"马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懊恼:"古兵不在老庙。他留了三个灭口的尸体,带着剩下的十一个人从密道跑了。密道通向南面——方向是伊洛瓦底江。"
叶青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密道出口在哪?"
"还不确定。无人机正在沿东南方向追踪热源。但密支那南面地形复杂,密道可能有多处出口。"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得像冰。
"古兵这条老狐狸……马龙,你带人沿密道追下去。貌温,让你阿爸的线人全部动起来——南面所有能出城的路径,全部给我盯死。古兵带着十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
叶青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窗外,密支那的夜空依然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发红。
"伊洛瓦底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古兵,你想从水路跑?"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金莎。通知克钦独立军——封锁伊洛瓦底江密支那段所有码头、渡口、渔船。一条船都不许出港。"
"收到。"金莎公主的声音干脆利落,"已经在安排了。另外——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什么?"
"武安刚审完张锁的二叔。泰昌老宅佛堂里搜出来的东西——除了金库钥匙,还有一张老地图。地图上标了一条从密支那南郊到伊洛瓦底江边的秘密通道。是当年国军撤退时挖的,后来被三大公司当成了紧急撤退路线。"
叶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把地图发给我。现在。"
三十秒后,卫星电话上收到了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一条从老庙出发、穿过密支那南郊的甘蔗林、最终抵达伊洛瓦底江边一处无名码头的路线。
地图上那个码头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潦草的英文单词:"BOAT"。
"八莫。"叶青盯着那个词,嘴角终于笑了。
"刀震!"他朝门外喊道:"换车。去伊洛瓦底江边——八莫方向。"
他抓起92式插回腰间,大步朝门外走去。夜色中,武装皮卡引擎轰鸣,车灯划破黑暗,朝着伊洛瓦底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老庙的密道深处,古兵猫着腰在黑暗中狂奔,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潮湿的洞壁上乱晃。身后的十一个雇佣兵喘着粗气紧跟不舍,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跑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密道出口。
古兵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一个人摸上前,从出口缝隙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处甘蔗林边缘的排水涵洞,出口被灌木和荒草遮得严严实实。远处隐约能听到伊洛瓦底江的水声,空气中带着河面特有的潮湿腥气。
他缩回头,靠在洞壁上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
"老大,到了吗?"身后一个雇佣兵压低声音问。
古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皱着眉,像是在听什么。然后他把手伸到洞口,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风向——东南风,从江面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