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说出你的名字。”
“我的锻锤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即刻跪下祈求宽恕,或许我可赐你痛快一死。”
“否则我必会将你的神魂给封入铁岩地火千年煅烧,永世不得超生!”
嚣张的气焰,搭配着镇压天地的浩瀚神威,完全显示出了神祇独尊一言定死的霸道。
城头的珊迪娜、巴尔克以及所有叛军将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坐拥一尊真正的神祇!
纵使对方战力逆天,难道还能弑杀神灵不成?
拉格纳与一众诺德精锐尽数屏息凝神,看上去相当紧张。
他们已经向宗慎臣服,却还没有亲眼见过他对抗神级强者的手段,心底多少会有些忐忑。
三位诺德半神更是暗自全力凝聚神力蓄势待发,准备随时驰援宗慎。
即便他们知道在真正的神级对决前,半神能带来的助力大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宗慎终于放下了此前虚抬起来的右手。
他微微抬眸,望向半空中气势汹汹、看上去十分倨傲狂妄的赫菲斯托斯。
那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神情,仿佛偶遇了些许有趣的事物。
“弱等神祇?”
“而且还是偏向锻造领域的弱鸡……”
宗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平淡温和,以至于带着些随意点评的意味。
“你释放出的神威气势尚可,只可惜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你说什么?!”
赫菲斯托斯勃然大怒。
他释放出的神威剧烈动荡,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卑微的凡俗蝼蚁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出言嘲讽一尊真正的神灵。
在无尽大陆,弱等神灵就是能够横着走的高端战力。
下一刻,他手中那把巨型的铸造锤骤然迸发冲天而起的赤红神火。
周遭的空气都被极致高温给灼烧得扭曲起来。
“你找死!”
赫菲斯托斯不再废话。
暴怒促使他全力出手,当即就是一锤轰然向宗慎砸去!
这可不是单纯的物理轰击,而是利用由神火和锻造法则所凝聚出的赤色巨锤虚影作为主要杀伤方式。
它裹挟着足以轻易焚毁万物、还蕴含着锻压规则能够重塑一切的恐怖威能,宛如陨星坠落,带着天倾地覆的气势,当头碾向宗慎。
这一击触及到了规则的层面,不仅精准锁定了宗慎周身的整片空间,还封死了他所有闪避退路。
当下他还真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神灵绝杀,宗慎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没错,点头YES,摇头NO,宗慎抬手即为攻击!
只见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看上去从容淡然,对着那轰然砸落下来的赤色锤影,隔着漫漫虚空轻巧地一握。
全程都没有华丽招式,也没有震天的轰鸣和极致的神力对冲。
就在他掌心虚握的瞬间。
那道气势汹汹足以轻易重创半神碾压万军的神级锤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至高巨手死死捏住的苍蝇那样停滞在半空中。
它纹丝不动,好似遭到了砸瓦鲁多。
紧接着,在赫菲斯托斯惊骇欲绝的僵硬目光中,那道看似恐怖绝伦的法则锤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收缩,最终扭曲溃散。
众人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法则锤影就如气泡被轻轻戳破那样湮灭无踪了,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刚才那道看起来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就像是从未出现过那样。
“怎么可能?!”
赫菲斯托斯发出失声惊呼。
他双目圆睁,眼珠几乎都要暴突出来,心神更是完全被震碎。
他能感知到自己跟那道法则攻击之间所有的关联,都被一种更高强度,也要更加蛮横的力量给强行斩断。
那道法则攻击只是转瞬间就被抹除殆尽。
这完全是远超他理解范畴内的恐怖力量!
对方竟能如此轻易地瓦解掉神级的法则攻击。
而且还没等他从震惊与恍惚中缓过神来,宗慎虚握的左手五指就轻轻一弹。
有一道比此前破幕灰气要更加凝实深邃,威压也要更甚一筹的灰色指风激射而出。
这道指风看起来速度平缓。
但在飞跃的过程中却好似能够跨越空间的桎梏,从而无视任意距离阻隔,眨眼间就出现在赫菲斯托斯的身前。
恐怖的生死危机感当即就吞没了赫菲斯托斯。
他的神躯上汗毛倒竖,神魂更是震颤不已。
只见赫菲斯托斯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嘶吼,随后倾尽全身的神力灌注进铸造神锤跟自身的神躯之中。
随后,他的体表马上就凝聚出了一层厚重无比、燃烧着熊熊神火的护盾。
同时赫菲斯托斯的身形暴退,试图进行规避。
可是这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那道灰色的指风轻飘飘点落,依旧精准触碰在他的神火护盾之上。
“嗤……”
两者接触时所发出的声响虽然轻微,但却让人心里发毛,就好像把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给丢进了皑皑积雪中。
这个足以硬抗同阶神灵全力轰击的神火法则护盾,在宗慎弹出的指风面前简直是脆弱如纸。
只是瞬息间就被轻易洞穿,就连一瞬的僵持都无法做到。
而且随后那道指风去势不减,非常精准地落在赫菲斯托斯拼死格挡的锻造锤头之上。
“咔嚓咔咔!”
刺耳的碎裂声蓦然出现。
这柄伴随赫菲斯托斯无尽岁月,用神级材质锻造还铭刻了顶级火焰神纹的本命神器的锤头中间浮现出了一个光滑的圆孔。
大量细密的裂痕以圆孔为中心蔓延整柄锤身。
“不!我的神器!”
赫菲斯托斯心痛欲裂,忍不住哀嚎出声。
可是对他而言,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而已。
指风穿透破损的神器后余势不竭,随后又落在他的胸膛正中。
“呃啊!”
赫菲斯托斯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被星界流星正面击中,只见他剧烈震颤,随后就以远超来时的速度迅猛倒飞而去。
他的胸口处明明看不到任何外伤的痕迹,却有一股带着湮灭与混乱气息的灰色神力在不断地湮灭他的力量。
这股灰色神力迅速侵入赫菲斯托斯的神躯深处,开始疯狂摧毁他的神力结构、神火本源与核心神魂。
只见赫菲斯托斯当前犹如一颗即将燃烧殆尽的赤色流星,狠狠砸落回铁岩城中心的那座红色熔塔中。
惊天动地的撞击巨响轰然炸开。
整座尖塔上半段立刻就被砸得崩塌碎裂。
漫天烟尘、碎石与神火冲天而起,硬生生遮蔽了巨城的半边天空。
宗慎仅用了一招而已。
刚才那位傲慢出世、睥睨众生,还要扬言要对宗慎焚魂千年的弱等真神赫菲斯托斯。
尽管神器被毁、神躯遭创、神魂受损严重,他如今却被深埋废墟中,生死不明!
城头和城下,整片战场都陷入死寂中。
这一次的沉寂还裹挟着彻骨的恐惧与无边绝望。
这般沉重的气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珊迪娜当场瘫软在地,她的双目空洞失神,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喃喃低语。
“神……”
“连神都被重创……怎么会……”
巴尔克面如死灰,手中兵刃无力脱落,哐当坠地,心底彻底绝望。
他无比清楚,大势已去全盘皆输,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拉格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极致震撼。
他猛地挺身站起,拔出墩在地面的血吼战斧,转身面向身后依旧震颤的诺德精锐。
他用尽全身气力,发出震天彻地的激昂怒吼。
“领主大人神威盖世!”
“叛军依仗已经覆灭了!”
“诺德的勇士们!”
“随我冲锋!为了领主大人!为了统一的诺德!”
“吼!!!”
震天动地的铁血战吼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彻底喷发,响彻天地!
赫菲斯托斯这时也从倒塌的废墟之下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就连尖塔废墟都冒出了熔炉般的火光,还发出了震天巨响。
神的惨叫就是最后一记致命重锤,完全砸碎了铁岩巨城所有守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城头之上,那些此前还紧握兵器、打算负隅顽抗并心存最后一丝侥幸的士兵,此刻面如死灰,都如被抽去脊梁的软骨头那样纷纷脱力僵立。
无数兵刃哐当落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响彻城头。
更多士兵双腿一软,或瘫坐或跪倒在冰冷城墙之上。
他们的双目看起来空洞呆滞,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所有人的目光,在回过神来之后,都回身凝望着城中漫天升腾的烟尘与零落飘散的神火微光。
他们所依靠的,是家族世代供奉并被视作翻盘终极底牌的熔岩之神匠,竟然在万众瞩目之下被那名黑袍年轻人轻描淡写一击重创,埋入废墟,还发出了如此痛苦的惨叫声!
这种从头到尾都颠覆了认知的碾压力量,完全熄灭了众人的拼死怒火。
这只给他们留下了足以深入骨髓并浸透四肢百骸的绝望感。
珊迪娜·特黎瓦辛依然瘫坐在冰凉坚硬的城砖之上。
那身华贵精致的貂皮大氅沾满尘土污垢。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坍塌,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那双素来妩媚多情,还藏尽野心与算计的碧绿眼眸,此刻已然褪去所有狠厉的高傲与风情。
此刻,她的眼中就只剩无边的茫然与恐惧。
她割据一方的千万雄兵、倾尽举国财力打造的山岳壁垒,以及赌上一切的神祇底牌。
在这位神秘黑袍领主的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随手堆砌的沙堡,一触即溃,简直是不堪一击。
她毕生追逐的权力、地位、野心,还有所有赖以立足的用来抗衡王族的凭仗,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化为了泡影。
凶名响彻南境、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狼佣兵团长巴尔克,此刻也已面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不断顺着额角滚落,慢慢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比养尊处优的珊迪娜更清楚,刚才那一幕究竟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差距。
这可不是普通的招式博弈和力量比拼,而是生命层次、规则掌控上的碾压。
这位被尊为领主大人的存在,力量早就超脱凡俗,甚至凌驾于普通弱等神祇之上。
继续负隅顽抗,与自取灭亡、直面死神毫无区别。
他身形微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目光更是变得闪烁游离了起来。
心底悄然摒弃了死战的念头,打算寻找新的退路。
甚至考虑要不要伺机投降求生。
早投降说不定还能得到饶恕的机会。
城下,刚才拉格纳那阵雄浑激昂的怒吼如惊雷炸响,穿透了漫天硝烟。
他立刻将陷入震撼中的诺德精锐们唤醒。
“领主大人神威盖世!”
震天彻地的咆哮响彻天地。
积蓄已久的铁血战意,还有目睹领主击败神灵后的狂热,在所有诺德将士心中沸腾,然后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些来自诺德皇城的顶尖精锐,全员气势暴涨战意滔天。
无论是身披暗金重甲、手持巨斧的血吼近卫,还是隐匿阴影、行踪诡秘莫测的洛德布罗克之牙。
亦或是高空盘旋蓄势待发的冰风龙鹰骑士,全都做好了冲锋姿态。
领主大人弹指败神,世间再无能够阻挡他们的力量!
能够有幸追随这样强大的无上存在,征战统一诺德王国,意味着无尽荣耀终将归于他们!
三位诺德强者也彼此对视。
他们眼中都掠过了深深的震撼与满满的庆幸。
三人震撼于宗慎的深不可测和超脱常理的恐怖力量层次。
而他们又庆幸于拉格纳与洛德布罗克王族选择了臣服,站定了正确阵营,从而避免了灭顶之灾。
他们没有半分迟疑,周身磅礴气息轰然爆发,威压席卷四方。
三人主动位列冲锋队形的最前端,紧随着拉格纳身后,朝着光幕破碎后防御残缺的北城门悍然发起冲锋。
没有笨重的云梯,没有沉重的攻城锤,更是无需复杂的攻城阵势。
面对军心彻底崩盘、毫无战意的慌乱守军,这场战事从始至终,便注定毫无悬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