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买来的乌龟成精了 > 第21章 第21章
    夜深人静,白茶茶嘴角弯弯睡熟了。
    门口的贝壳风铃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一眨眼,上面沾黏的尘土消失不见。
    屋子里也在一瞬间变得干干净净,地面没了灰尘,木梁上的成年积灰都没了,连吊在墙角的蜘蛛网也不见了。
    桌上摆放的锅碗瓢盆像是去河中冲洗了一遍,干干净净。靠在墙边的农具刃口也变得雪亮,还以为是集市上刑买回来的。
    白茶茶胡乱塞在柜子中的衣物一件件从柜子里飞出,在空中自己叠好,又整整齐齐躺回去。
    后院捡来的,被白茶茶随意扔在一起的木头也都按个头大小分类,从大到小堆在一起。
    一切做完后,盆中绿绿本是闭眼沉在水中。它睁开眼睛,眨了眨,伸长脖子,在水面露出两个圆圆的鼻孔呼吸。之后又低下头,安静睡着了。
    翌日,白茶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记得自己去林中喝了蘑菇汤来着。
    “毒蘑菇!”她上下摸了摸自己,“我是死了么!”
    一脸紧张的白茶茶趴到盆边:“绿绿,你看得到我么”
    绿绿抬头,百无聊赖看着她。
    “我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你!不就知道我死了没”
    白茶茶闭眼,一把将绿绿焯在手心。睁开眼睛,白茶茶看到手中绿绿,将它高高举起:“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哈!”
    原地蹦跶三下后,白茶茶将绿绿放回盆里,咳嗽两声,理了理衣服:“没人看见……我居然没死!嘿嘿嘿。”
    目睹这一切,还听到白茶茶碎碎念的敖交,嘴角不自觉上翘。
    冷静下来后,白茶茶又剥了一颗松子放入碗中:“今天是十六,三月十六?”
    将碗中的松子全都倒出来,又数了一遍,“一、二、三…”
    敖交端正坐在白茶茶对面,看她低着头,一颗一颗认真数着松子。屋外传来悦耳的鸟鸣,温和的风从前头穿过屋内,将今日高挂的阳光味洒在屋里后,径直去了后山。
    “十五、十六,确实是今天。”白茶茶环顾屋子,发现十分整洁,她醒了醒鼻子。
    “老爹,是你回来了么?”屋内静悄悄,门口贝壳风铃碰潼发出悦耳的声音,白茶茶开心笑了。
    哼着不着调的歌,她拿着铁锹从屋外头的墙角边挖出一个小瓷瓶,将碗放在桌上,小瓷瓶被揭开,一阵酒香传出,有些浑浊的酒被倒入碗中,碗被推到敖交面前。
    白茶茶看着他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米酒,你先喝着,待会儿等我煮了饭,就去看你。”
    敖交低头瞥了眼碗中的酒,水面纹路荡漾,倒映着屋顶的砖瓦,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影子。
    白茶茶拿出之前存下的干鱼和干蘑菇泡在水中,自己去后山对着木头一阵敲打。午时,平时只吃海鲜汤的她,罕见做了米饭,煮了鱼,将饭菜和米酒一起放入盆中。
    兜里揣着绿绿,背着纸钱,白茶茶出发往山上走。
    过了山头,没有走下山的大路,倒是往左走了一条小道。径直穿过一片树林后,来到墓前。
    将碗筷饭菜摆放好,动手把坟头的青草全拔了,再拿袖口擦干净墓碑。
    “老爹,我带了饭菜来看你了,准备了酒,对了还有钱。”边点燃纸钱,白茶茶边念叨。
    “大晚上打扫家里,还是有点吓人的,下次可别这么做了。你也看到了,我过得挺好。”
    “这就是凡人的墓?一个小土堆?”敖交平日只在书中读过,“坟墓”是凡人死后葬入土中的地方,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
    白茶茶跪下来,对着坟墓拜了拜,后蹲在火堆边,慢慢看纸钱燃尽:“对了老爹,我多烧点纸钱给你,你存每天给我存一个蛋以后留给我就行了。不然等我以后到地下,就没人烧纸钱给我们了。”
    一撇头,看到盆中绿绿,白茶茶将它拿起,绿绿缩着脖子。
    “这里面躺的是我老爹,绿绿来你也认识下。”白茶茶将乌龟的头对着墓,上下点了—下。
    顿时坟头一道青烟飘起,白茶茶紧皱眉头:“嗯?”
    “谁家坟头冒青烟了!”谷之平人还没出现,声音就传来了。一下蹿出地面,看到眼前场景:“白茶茶?!”
    再看看站在一边也盯着青烟看的敖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冒青烟了”
    “她拿我的真身对着墓拜了拜。”敖交云淡风轻。
    “什么!”谷之平吓得拐杖都掉了,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不是说不能轻易现身?”
    谷之平噎住:“还好她老爹早就去投胎了,不然他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我知道,附近没有鬼影,没必要阻止。”
    “原来您早就算到了!吓死我了。”
    “白茶茶忙活了两个时辰,做饭、带酒、烧纸、跪拜这般繁琐是在祭祀么?今日是清明节?”
    “这不叫祭祀,祭祀是指对神。这叫祭奠,是凡人怀念先人。”
    “仙人?这不是凡人么?”
    “‘先前’的先,就是指在这人死之前,先于他死去的凡人。”
    “凡人可真繁琐。”
    “我听说龙族虽是神,可也不是不死的,龙族没有墓么?”
    “你,想知道么?”敖交看向谷之平,金色的眼中黑色竖瞳散出危险的光芒。
    仙人中一直有传闻龙族死后会集中在一处,一个只有快死的龙族才能知道,是一个连玉皇大帝都不知道的神秘地方。
    看敖交突然变脸,周身气息变得凌厉,谷之平咽了口口水:“我就是随口问一问,我才不想知道呢!你可千万别告诉我!”
    回到家中,谷之平看到整洁、崭新的屋子,惊呆了:“这是……”
    “大惊小怪。”
    “这屋子怎么这么干净?!”
    “我打扫的。”
    “啊?!为…为什么?”
    “昨天我给白茶茶下毒了。”
    “啊?!”
    “这就算我给她的补偿了。”
    “啊?!”谷之平半张着嘴,胡子微微颤抖。他不明白,不理解,他是没睡醒么?还是睡了一年先是坟头冒烟,再是打扫屋子,怎么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
    缠着敖交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谷之平努力憋着笑:“您这样打扫屋子好像田螺姑娘。”
    “什么田螺姑娘”
    谷之平将田螺姑娘的故事讲给敖交听,敖交听后了然,他双手背在身后:“玉皇大帝派田螺姑娘来照顾善良的小伙,这个理由倒是不错。不过怎么好名声全让玉皇大帝占了,王母娘娘全是棒打鸳鸯?”
    谷之平点点头:“谁知道呢?红白脸?不过,您不是田螺姑娘,是绿龟太子。哈哈哈,还给白茶茶吃毒蘑菇,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就被黑脸的敖交送回去了地里。
    “欸?”谷之平从地里冒出一个头来,“龙君,说起王母娘娘,您可要记着,千万不能动凡心。”
    “我们龙族与仙族不同,是可婚配的。”
    “确实……不过,那也不能喜欢凡人。仙凡恋,不行。”
    敖交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会喜欢白茶茶?”
    “我没这么说啊?”谷之平看了看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补丁的白茶茶,又看了看背着手全身流光溢彩的敖交,“应该不至于吧。”
    敖交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谷之平委委屈屈回去地里,他心里想着:我也没提白茶茶啊?为什么会想到白茶茶身上?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留在地面的敖交盯着忙里忙后,准备做午饭的白茶茶。
    谷之平确实没有提到白茶茶,只是提了仙凡恋,为何他就想到了白茶茶?她明明只是个穷人,只能穿破烂衣服,力气大得非人,有时候还蛮不讲理,还爱调戏乌龟,脑子里只有蛋……
    想了很多,瞥见左手手腕的白纱,再看看白茶茶,心中有些异样,似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中生根发芽。
    好生奇怪。
    敖交决定远离白茶茶,她肯定不对劲。不然就她这样一个贫穷凡人,怎么会让他堂堂南海龙太子自愿给她整理衣服?虽说是吃毒蘑菇在前,但是自己动手去帮她打扫屋子、整理物品就是不对劲。
    夜晚,敖交教白茶茶识字。
    毛笔凭空在纸上写下字,敖交的声音在耳侧:“你刚刚写错了,六应该这么写。”
    白茶茶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先生,你人呢?怎么今天就只有笔?”
    写字的笔一顿,敖交发出一串不明的咳嗽。总不能直接说在避着你,他开口说:“教书习字,这样足矣,不必见我真人。”
    “先生说的好像有道理。”白茶茶点了点头。
    “你…是想见我么?”写字的笔变得很缓慢,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没有啊。”笔一抖,白茶茶没注意,继续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一个简单的“六”字,最后一点,生生写成了一个撇。
    敖交的声音带了些许赌气:“原来是这样,你照着这个继续写吧,每个字练习十遍。”
    “啊?还写?”
    “得多练,勤奋。”
    “好。”白茶茶低头认真写字。
    荡漾的水波光纹映满了整个殿堂,外头传来悦耳的鸟鸣。
    “咦?”白茶茶抬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
    “我听到了鸟叫。”
    “那又怎么了?”
    “可是我们不是在水底么?为什么会有鸟叫?”铺在桌上的白纸被风吹起一角,白茶茶惊喜说,“还有风耶,好像在家里。”
    敖交没了回答。
    “先生,我今天想学白水、祭奠、生死这几个字。”
    “先生?先生?先生——”白茶茶仰头呼喊。
    “怎么了?有什么事?”本来在出神的敖交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完全震惊于自己为什么会把鸟鸣和穿堂风带到梦境中来,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居然将凡人的实物融入到了梦境中,难道无意识中,他也很喜欢?
    “先生,我今天想学‘白水、祭奠、生死’这几个字。”
    “白水,祭奠,生死。”敖交一一写下,他明知故问,“今天是白水的忌日?”
    “嗯。”白茶茶点了点头,“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是仙人。”
    “仙人为什么要教我写字?”
    敖交回答得毫无感情,仿佛在背台词:“因为你善良,与人为善,王母娘娘被感动了,叫我下来助你的。”
    “可是善良的人有很多,苗翠姐、丁大婶、衡宝哥、四丫头他们都很好,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们可没养龟。”
    “难不成是因为绿绿?”
    “嗯。”
    白茶茶不解,怎么又跟绿绿扯上关系了。
    “以后对绿绿好些。”
    “为什……嗯,好。”
    跟着毛笔写下刚刚的六个字,白茶茶好奇又问:“仙人会死么?”
    “会,不过寿命很长很长,长到可以认为是没有生死的。”
    “哇——活那么久,会不会孤单?”
    “孤单?”
    “是啊,老爹才去世三年,有时候我就很想他。仙人闲着的时候会想什么?先生你无事的时候会干什么?想什么?”
    “我以前会处理很多公事,很忙,不会有空闲的时候。”
    “以前?那先生现在呢?”
    殿里安静许久,敖交下意识盯着好奇仰头看的白茶茶,望着她的紫色眸子微微出神。
    现在?
    现在会盯着一个长相不一样的凡人观察一整天,思考她到底哪里不对劲…
    “先生?”
    回过神来,敖交说:“你该认真写字,不该说话。”
    “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白茶茶又开口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死掉了会是什么样子的?”
    八百岁的敖交如是说:“没有,我还很年轻。”
    “我想过呢。”白茶茶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死了,应该会被牛头马面带回地府,会见到阎王爷,然后去冥府找我老爹。我叫他帮我存了蛋,我要吃好多好多的蛋。”
    “……”又是蛋!
    “先生以后有空,可以来冥府看我,我请先生吃蛋。”
    “……”谢谢!不用!
    毛笔抵在下巴处,白茶茶眼里带着期待,仿佛不是在说有关死后的事情,而是在畅享未来美好的生活:“我还想求阎王爷,下辈子别让我生成这幅模样了,对了我下辈子想变成海里的鱼,在漂亮的海里游来游去。”
    敖交吸了一口气:“海里的小鱼是会被大鱼吃掉的。”
    白茶茶眼中的光暗淡下来,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写字吧。毕竟先生又不会死,我跟您说这些干啥呢。”
    感觉被嫌弃的敖交不服气,想了想,他说:“你下辈子可以变成一阵风。”
    “为什么?”
    “风可以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而且有一种风叫龙卷风。”
    “哈???”白茶茶不明所以。
    而敖交想的却是,他变身为龙,一尾巴,一卷,就能将白茶茶给卷出来。
    才不会去冥府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