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幻森宝贝》主题曲正在播放,茶几上堆满了幻森宝贝手办和周边,只有一个写着“儿童文具”的箱子被丢弃在桌底下。
    司空洛抿了一口热牛奶,看到茶几上摆着几张画纸,便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画纸背后写满了字,那快要飞起来的字迹和歪歪扭扭的字体竟莫名相像。
    不愧是亲生的。
    司空洛将画纸放回原处,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自从与厄尔斯做了之后,肚子那怪怪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
    有点热,还有些微胀感,还有其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感觉很奇怪。就像当初厄尔斯在体内成结后和刚怀上时的感觉。
    可是他是变异omega,无法成结,更不用说怀崽了。
    他还以为得了什么大病,叫和叔来看。
    和叔说没毛病,还说身体正快速好转。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为此还扬言要做一大桌菜。
    司空洛说做多点,厄尔斯的饭量很大。于是司空和搬出所有食材,在厨房埋头苦干。
    司空洛还亲手做了一大盆水果沙拉,这是他会做的为数不多能下咽的食物。
    “爸比偏心!哼!”司空月气呼呼地抓着油画笔在画纸上画了一个银色头发的小人,然后用红画笔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司空洛:“……”别这样,他是你爹。
    从做饭开始,司空月就生闷气,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司空洛问也不回应,便道:“不说话就没收玩具哦。”
    司空月一听,慌了。他紧紧抱着箱子不撒手,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家爸比:“这是混蛋送我的!爸比不能碰!”
    司空洛面带微笑:“我叫我老公……不是,我叫那谁碰。”看着崽崽一脸悲壮的模样,他忍不住笑道,“可以好好说话了?”
    司空月憋成个包子,噘着嘴道:“都没有专门给我做过那么多水果沙拉!没做过就算了,我吃一小块都不行!也没有叫和爷爷给我做过那么多菜!爸比偏心!哼!”
    司空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到画纸上,司空洛忍不住去戳那鼓得像包子的脸,q弹q弹的完全停不下来。
    “那个混蛋一直霸占爸比,我现在才见到爸比!弄得我好像个多余的,明明我才是亲的!”司空月委屈地抹着眼泪,手里的玩具都不香了。
    司空月忍不住逗弄道:“儿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多余的?”
    司空月:“呜哇啊啊啊!”
    当初司空洛也没有想过厄尔斯那么厉害,能把enigma都标记不了的顶级alpha标记成omega,还一发就中……
    后来才听厄尔斯说神明大都是x,有强弱之分,但总体数量并不多。
    厄尔斯还说他是那群万年单身x中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脱单的神明x,其余神明不会想要固定伴侣,他们只会强迫奴隶来欢乐。
    而被他们强迫的奴隶原本是生活在幻森世界的自由种族——夜雪姬族。
    因为过分美丽的外表而被神明掠夺沦落成玩物的悲惨种族。
    他听后胸口堵的难受,晚上睡觉时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他,醒来后又消失不见。
    他慌怕到半夜躲进厄尔斯的被窝里,问厄尔斯那些夜雪姬怎么样了?
    “自杀了。但是那群疯狗不让他们死,救活他们之后,是无止境的掠夺。”厄尔斯拥着他,“我的殿下,即便死,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你分毫。”
    厄尔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这么说的话,会让我觉得我就是那只悲惨的夜雪姬。
    司空洛仿佛听到耳边有冰雪呼啸,冰雪之中似乎传来一阵微弱的悲喊,越来越清晰:“我们予神祝福,神却掠夺我们;我们向人求助,人却想侵占我们,最后神还是发现了我们……我们的领袖在哪?救救我们!”
    悲喊声落,冰雪消失,司空洛回过神时已满脸泪痕。
    司空月抽了好几张纸给司空洛擦眼泪:“爸比,你怎么了?我不生气了,不哭,不哭呜呜呜呜。”
    司空洛抱着司空月,将头埋入稚嫩的肩头无声哭泣。
    是谁在冰雪中祈求领袖拯救?
    可是为什么他能听到,不应该是他们的领袖听到吗?
    司空洛多么希望此时抱着的是厄尔斯坚实可靠的身躯,听着的是温柔低沉的嗓音,而不是你绝望的悲喊。
    门铃声响,司空洛浑身一怔,他立即放下司空月冲过去开门——
    司空洛愣愣地看着面前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男人的身旁还有一只体型很大的黑狼。
    不是他的神明……
    司空洛抹掉眼泪,道:“你是?”
    杜卡斯看到失神,黑狼拱脚都没用,最后它一口咬住杜卡斯的小腿肚上。杜卡斯闷哼一声,恨恨看着黑狼,黑狼示意他干完正事就走。
    毕竟那是王的爱人,不是他的。
    杜卡斯抿了下唇,对司空洛行礼道:“殿下您好,我是曼陀罗帝国中将,这是星际局给陛下的邀请函,我拿过来了。”
    杜卡斯说着,一股干巴巴的泥土气味弥漫开来。
    喂!黑狼咬着杜卡斯裤脚示意他停下,然而杜卡斯却越来越放肆。
    司空洛不悦地皱了下眉。于他而言,alpha故意将费洛蒙表达出来引诱omega、在别人面前宣告自己很强大是一件很低俗的事。
    就像将自己的东西摆出来给人看,还说我很棒。
    而且这个味道并不好闻,还让他想起以前和厄尔斯出巡某个偏远乡镇时走散了,他的周围就是这种干巴巴的泥土味。
    还有给猎狼村送花也是,最后他全权交给沃尔,闻不见心不烦。
    但是现在他的周围都是泥土味。
    司空洛瞥了一眼客厅,司空月不在客厅里,电视也黑了屏,茶几上的玩具七零八落,却不见厄尔斯和司空月画过的画纸,其他房间也消失不见。
    还有那匹黑狼也不见了。
    司空洛手心蓝色闪电若隐若现,眯着眼瞪着杜卡斯。
    “殿下,”杜卡斯突然开口,“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认识你,何来记得一说?”司空洛道。
    杜卡斯面色一僵,他猛的冲上前,一道蓝色闪电滋滋将他划开。
    杜卡斯退了几米远,抬头看着手握雷电鞭的司空洛,不知为何笑了:“可是我记了你好多年!三年,不对!从你到猎狼镇我就记住你了!可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我在酒店门口看着你,我在过节的热闹街道看着你,我看着你冲破我的领域,我一直看着你!”
    “疯子!”
    “对!我是疯了!”杜卡斯痴狂大笑,“为殿下而疯!殿下不知道,当看到你与陛下相拥我有多嫉妒,看到殿下与陛下在深巷中热吻我有多恨!”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是乡野村夫!他是无上神明!我也不差啊!我为了殿下努力成为中将!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呢?!为什么殿下对陛下投怀送抱呢?为什么殿下愿意亲吻陛下?还愿意在陛下面前宽衣解带!那雪白光滑的后背,那纤细修长的脖子!”杜卡斯舔舔唇,“给我看吧殿下!我也想像陛下那样亲吻殿下!从头到脚!”
    杜卡斯犹如一匹饿疯的狼扑向司空洛,口中唾液横飞。
    司空洛背后的雷翼伸展而出躲过杜卡斯,一道蓝色雷电狠狠抽在杜卡斯的后背,突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将他压在地上,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司空洛匍匐在地,口鼻都是那难闻的泥土味道。
    好恶心!
    杜卡斯半跪下来,捏起司空洛的下巴:“我好像将干净的殿下弄肮脏,可是为什么殿下的脸沾了那么多泥土,还是那么干净?”
    司空洛甩开杜卡斯的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杜卡斯欺身压下,抓住司空洛的手腕:“这里是狼王的领域,在这里我最强,在外面没人找到我们的哦。”
    说着杜卡斯凑下头嗅了嗅司空洛的味道,痴迷道:“闻不到殿下的信息素,是藏起来了吗?但是有好闻的百花香,像祖母以前做的鲜花饼,好想吃一口~”
    “贱民放肆!”司空洛怒吼一声,数道惊雷降落,正正劈中杜卡斯。
    雷电鞭卷起杜卡斯,呼啦一声将杜卡斯甩了出去,再一道惊雷劈下来——
    杜卡斯惨叫声不止。
    司空洛顶着身上的强压站起身来,可刚站稳脚跟,却看见无数个杜卡斯包围着他,整齐粗犷声音传入耳中:“殿下,一起变肮脏!
    “殿下,属于我!”
    司空洛咬咬牙,雷电鞭打散一片,没过多久来了更多,惊雷降落轰掉所有杜卡斯,过一会又再生。
    就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吵的司空洛耳朵疼。
    “殿下,一起变肮脏!”
    ——傻子才和你一起变脏!
    “殿下,属于我!”
    ——就算自焚为灰烬也绝不属于你!
    司空洛捂住双耳,他跪在地上,地面变得泥泞,一点一点吞噬着他,无数只杜卡斯的手伸上来拉扯他的衣服。
    “我是厄尔斯的!”
    生是厄尔斯的,死亦是厄尔斯的!无论如何他都只属于他的神明!
    一阵熟悉而霸道的味道破开恶心的泥土味,将泥土味压了下去。
    司空洛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意识渐渐清晰过来,一声急切到要疯掉的呼喊传入耳中——
    “诺伊!诺伊!!诺伊!!!”
    “厄尔斯……”晶莹的眼泪缓缓滑落,司空洛狠狠一咬牙,“雷——亡!”
    无数道血色雷电降落,所有杜卡斯溃散,只余下一个被雷劈倒的杜卡斯。
    司空洛站起身来,抬眼时眸色血红,背后的雷翼增大了一倍,蓝色渐渐褪去化作血色。
    手中蓝色雷电鞭滋滋响着,血色从鞭首一直染到鞭尾。司空洛一跃而起,血色雷电鞭一挥而下——
    落日余晖,云霞如火,橙红色的光落在银白色的长发上,似夕阳下闪闪发亮的河面,光影交替,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
    厄尔斯站在雷音花田中,如鬼魅一般的眼眸愣愣地看着面前随风微微荡漾的树藤秋千,他张开锋利的獠牙,喃喃道:“诺伊……”
    一滴冰冷的血泪从俊美的脸庞滑落,厄尔斯仿佛一具空心木偶:“诺伊……诺伊……诺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厄尔斯毫无理智地抓着自己的头,体内的混沌无法控制。
    即将释放之际,无数片雷音花飘起。
    一双手臂环上他的腰际,清透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厄尔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