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折金枝 > 第11章 花宴
    夜色渐浓,齐元舟才不紧不慢的踱步而来,一入殿内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
    这是李凝夕惯用的香料,香味细细沁入心脾,给人一种淡如清风的宁静悠远之感。
    但比起她在外的名声,这种香并不与她相衬,但连日来的相处,她的所作所为,却又根本不似传言那般……
    穿过层叠的纱帘后,齐元舟便见她坐在窗边,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册,是一本地国志。
    凝夕闻声抬眸,目光自他面上向下扫去,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时,勾唇一笑:“不是有点心要给我尝么?”
    他闻言,清隽的眉尾悠然轻挑下,墨瞳幽黑,温声却如玉润:“哦,给阿泰了。”
    凝夕缓缓合上书,身肩懒懒的向后靠去,看着他走近的身影,细眉微弯:“不是专门给我带的么?”
    他眼瞳深寂不染云烟,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已然凉透的东西,还怎敢奉于公主面前?”
    凝夕闻言,眉眼之间的笑意渐渐浓郁,她倾身上前,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细语如丝般撩人:“比之以前在我身旁侍奉过的那几人,驸马,你真的很特别。”
    “公主谬赞了。”
    凝夕一笑收回了指尖,垂眸再次翻开书册的那一刻,柔声道:“今日吏部来回话,呈上了几个职位空缺,我做主为你选了翰林院。”
    她说着,抬眸看着他双眼,讳莫如深的一笑:“一来,不甚繁忙便于陪我。”
    “二来,伴君左右,于后嘛……自是无尽益处。”
    “驸马觉得呢?”
    四目相对,眼光幽明不息,心绪几转捉摸。
    齐元舟心中清楚,自那夜暗格之事后,她对于他的来历已是心如明镜,但她却按兵不动,甚至至今还推波助澜,让他入翰林院。
    如他所料,她故意放出那些搅乱视线的假消息,也不过是因为,她不想再等了。
    深黑的眼眸,沉光暗暗卷过,片刻之后,齐元舟淡然一笑:“公主思虑周全,便依公主所言。”
    凝夕一笑,目光转向窗外,心情不错。
    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不用说太多,他也全都能懂。
    “夜深了,驸马回吧。”凝夕说着转过眼来,看着他已起身,又嘱咐了句:“明日怀王府花宴,别忘了。”
    齐元舟点头,“嗯,没忘。”
    言罢,转身而去。
    -
    次日,艳阳高挂。
    怀王府中花宴,郡主和安已准备许久,受邀而来的宾客虽不算多,但也都是这京城内能叫上号的公子小姐。
    沈文柏也在其中,本来接到帖子以后,他是不打算来的,但后来想着,正好趁此机会来看看元舟在朝阳公主身边,到底是不是同他所说的一切安好,便还是来了。
    朝阳公主的车架,将近巳时才到,彼时受邀而来的其他人,已经全部到齐,且等了许久。
    得知朝阳公主的车架即刻便到,和安郡主立即便带着诸多宾客,亲自出去迎接。
    华丽的车架停落,片刻后,车帘挑开,齐元舟探出身子,一袭蓝衫,绝世而立,清润如珏,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他的状态,好像不错……
    前来迎接的诸人,低低的响出窃语,为首的和安郡主,更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凝夕随后下车,齐元舟亲自扶着她的手,直到她站稳后才松开。
    今日的凝夕,一身素净的水青,明明颜色淡雅到了极致,可穿在她的身上,却平生一身仙气,比任何锦衣华服都令人挪不开眼。于齐元舟站在一起,两人更是如同一对谪仙璧人般耀眼。
    “和安见过皇姐。”和安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凝夕勾唇一笑,迈开脚步的同时,抬了抬手道:“今日,本公主是来赏花的,诸位随意,不必拘泥。”
    一行人往花亭去,凝夕走在最前,齐元舟在她左侧。
    和安随在她右侧,看着她今日装扮,嫣然一笑:“皇姐,今日打扮,怎这般素淡?”
    凝夕转头看她,眯眼一笑:“素淡些,赏花正好。”
    “否则,今日便不知,到底是赏什么了。”
    和安闻言尴尬一笑,便转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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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众人来到花亭,入目之处果然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连空气中都是浓郁的花香。
    凝夕已入坐,齐元舟目光掀起时看着不远处冲他挤眉弄眼的沈文柏,淡然一笑后,冲另外相识的几人略略点头,才落座在她身侧。
    亭中人多,各有其位,落座后与凝夕相熟的几位贵女公子,便开始攀谈起来,不过片刻,亭中便欢声笑语,阵阵不绝。
    其中数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徐慧宁最为善谈,她妙语连珠,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将话题转到了齐元舟身上:“敢问驸马,可识得你桌上是何花?”
    一语落,亭中诸人的眼神纷纷看向齐元舟。
    齐元舟眼帘半垂,盯着桌上的花瞧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我对奇花异草甚少研究,故而还真不知这是什么花。”
    徐慧宁闻言咯咯一笑,目光幽幽的往和安身上一转,四目相对之下,和安的眼神中,莫名浮现一丝紧张。
    果然,下一刻,便听徐慧宁笑语道:“此花啊,名为玉堂春,但其实它有个别名,叫状元花。”
    凝夕闻言,看着他眯眼一笑:“那这花很配你。”
    齐元舟淡然一笑。
    但徐慧宁却在片刻又道:“其实本来我是不知道的,还是方才郡主告诉我说,说状元花配状元是顶顶绝佳,所以郡主亲手将这盆花放在了状元郎的位置上,算是贺喜。”
    “不过……”徐慧宁突然话音一转,眼神对上和安已暗暗警告的目光,却毫不在意的抿唇一笑:“不过,若我来看,依着郡主和状元郎的渊源,只以这一盆状元花贺喜,略显单薄了些,郡主怎么也该再准备些状元酒才是嘛……”
    “渊源?”
    听着凝夕疑惑一问,亭中诸人顿时安静下来,沈文柏更是有些紧张的看向齐元舟。
    可却见他半垂着眼帘,正在打量那盆状元花,好似根本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徐慧宁的眼神更是瞬间莹亮一闪,不等那边已经面生隐怒的和安出口,她便抢先道:“回公主,是去年春的时候,郡主上香回程路上,马车突然坏了。那时正好状元郎经过,见郡主有难,便出手相救,借了马车给郡主不说,还一路随行护送了郡主回王府呢!”
    一番话毕,众人更默,沈文柏已然面有忧色。
    和安更是恨不得不管不顾的,立即去撕了徐慧宁的一张嘴,这个贱人今日是疯了么!
    但她却只能极力忍下,僵硬着嘴角冲凝夕笑着解释:“皇姐,我……”
    但凝夕却在她开口的一刻,眸光转向身侧:“有这事?”
    齐元舟正在品茶,闻言淡淡的掀起眼帘,平静看着她,道:“不记得了。”
    凝夕唇角似有若无的轻弯。
    沈文柏身子一僵,完了完了,这般敷衍的回答,朝阳公主怎会信!这个元舟,不知道朝阳公主阴晴不定,还不赶紧好好解释,同和安郡主撇清关系,他在搞什么!
    亭中气氛已然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和安郡主的面上。
    而她精致的面容,就好似在这瞬间失了神采一般,只余一层尴尬的青白。
    就在这亭中的气氛陷入诡异中无人打破时,侍女呈上来了一道茶汤,齐元舟从善如流的接过汤盏,奉于凝夕唇边,眸中淡笑,清冷温言:“公主,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