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毕二少的保镖拒绝告白 > Chapter90守护彼此的未来
    脖子与手腕上是带着侮辱性质的颈环与镣铐,不会限制行动,但时刻提醒毕然现在的身份。
    伴随着金属轻碰声,毕然在陆夕披散的长发里找到脆弱的神经束,试图重新把它藏进辫子里。
    “嗯……”
    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地埋进怀中,毕然立刻举起双手,怕冰冷的镣铐碰到他。
    小尾巴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那个……要吃点什么吗?”
    孟一凡拿来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毕然的状态似乎有点糟糕。
    但孟一凡非常能理解。
    明明什么方面都是天才,却发现一切都在敌人的掌控内——这种感觉确实非常打击人。
    “你早就知道?”毕然没接。
    “这个么……”孟一凡只好尴尬地把食物放在一旁。
    毕然沉声道:“你早知道,劫持空中堡垒的计划不会成功。也对,即便认出你,你也没立场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又或者,你说你从没暴露过,也可能是假的……”
    “呵……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蛇有没有怀疑过我……”
    孟一凡挠挠脸,承认道,
    “几次与蛇接触,你也该发现了,利用入侵学园岛来绑架你,又或者利用你来引出终武……他表面的疯狂下,永远隐藏着另一层目的,即便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从没看透过他。”
    毕然垂下头。
    黑发挡住了视线,向来高傲的人显出落魄姿态。
    “我年轻时其实和你一样,总觉得什么都难不倒我,可以一举歼灭世界蛇,让他们统统落网……”
    孟一凡坐在一旁,试图开导年轻人,
    “后来我才明白,只要世界蛇做得不是太过火,偶尔传回消息,避免联盟太大的损失就已经很好了。”
    “是你害怕了?还是这条蛇已经太过庞大,联盟已经无能为力了?”
    “害怕的话,我早就跑了。而世界蛇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国家支持的组织,并非难以剿灭。”
    “那联盟还任由其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因为——世界蛇是最好的。”
    “好?”
    毕然无法理解,一个恐怖组织,有什么好的?
    孟一凡耸肩:“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这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和平社会里长大的年轻人,很难真正理解。”
    孟一凡竖起一根手指,举例道:
    “你亲眼见过么?孩子被养大就是为了贩卖他们的器官,十三四岁的女孩卖进黑医院成为反复代孕的工具,近亲生育出的白化病患儿的手脚会贩卖给巫医……”
    “有些地方,人命和肉制品一样,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毕然皱眉。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传闻,只是觉得,这些事非常遥远……
    “联盟之外的非法地带,这种黑色产业链依旧比比皆是……取缔这个,就总有别的冒出来……”
    “世界蛇确实是联盟最大的敌人,但它同时约束着边境大大小小的非法产业。”
    “谁都不能保证,若是世界蛇彻底消失,下一条‘蛇’,会以什么姿态出现,又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孟一凡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他混迹在这里六年才明白的事,不知道只用语言可以传达出去多少。
    “所以,既然黑暗除之不尽,不如培养一个可以掌控的敌人……”
    毕然沉声道。
    孟一凡松了口气。
    他凑上去揽住毕然的肩膀,发出大叔级别的安慰:
    “眼下这种情况,不是你考虑得不够周全——而是蛇的经验、隐忍与狡猾,都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比的……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给我提供工具……”
    “啊?”孟一凡一愣。
    “改造……不是你们要求的么?”毕然闷声道。
    “……你愿意?”孟一凡狐疑看他。
    “我说过,只要停下那台该死的ads,我什么都愿意做。”
    “还有……这一袋压缩饼干打发谁呢?”毕然黑漆漆的眸子瞪过来。
    孟一凡连忙去给他改善伙食去了。
    漆黑的眸子盯着孟一凡的背影,压根没有刚才的茫然与颓废。
    他的手指轻柔地为怀里的人编着辫子,判断着孟一凡的态度。
    也就是说……蛇,或许是当年军部故意安排到边境的。
    这是一条联盟故意养大的蛇。
    这长达十几年的布局,谁是棋子,谁是执棋者,而谁在其中获利?
    魏锦辞,山治,蛇,钟司国……又或者其上还有什么人?
    其实这些,他统统都可以不在意。
    只是他们不该,把小尾巴牵扯进来……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
    ……
    手术台。
    试验场。
    复杂的电线和冰冷的柳叶刀。
    毕然曾经想过,什么情况下,他才会对着陆夕拿起这些东西。
    现在看来,他和魏锦辞,竟是五十笑百……
    孟一凡连接好各种可能需要的设备,相当狗腿地抖开全新的白大褂,准备给毕然披上。
    “你怎么还在这?”
    孟一凡他苦笑:“其他人都被打晕了,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能给你做副手。”
    “副手还是监视?”
    看来是被贴上了不被信任的标签。
    “哈,哈哈……”
    孟一凡打了个哈哈,决定忽视这个问题,一连声地介绍,“你看……我们的设备很齐全,都是当年魏锦辞用过的原装货!专门保留下来的!”
    “滚。”
    “诶!”
    孟一凡麻溜地退到门口,然后哭丧着脸道,“好吧,蛇让我看着你。不过生物科研其实不是我强项,你到底做了什么,那啥,我也看不懂。”
    毕然挑眉。
    这个人的强项——应该是李佳泽那种人格芯片的开发,进一步说,是电子信息化领域。
    就比如“零寻”,若是经由孟一凡升级,或许能大幅度提高计算速度和人工智能水平。
    毕然若有所思,拿起机器上的探测针,反手撩起衣服后摆,刺入了自己的脊椎。
    “喂!”
    毕然凉飕飕看他。
    “我就是想提醒你,”孟一凡惊讶道,“这是终武改造用的设备……”
    毕然道:“没错,你是要来教我怎么用?”
    “额……”
    “你是钥匙还是我是钥匙?你能让夕成为最完美的终武?还是说你来改造?”
    孟一凡抬手求饶:“你是,你能,你来……”
    “那就闭嘴。”
    ……
    【脑域已连接】
    【绝对白名单确认】
    【痛觉同步已完成】
    即便是ads的最低强度,毕然也险些跪倒。
    他额角青筋暴起,狠狠咬牙,撑住了手术台,颤抖着闭上眼睛。
    陆夕在待机状态,这一次,毕然的脑海中呈现一片黑暗,中枢系统没有继续发出警告。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看到前方有一抹刺目的白光。
    有个人坐在轮椅上,高大的骨架撑起白衣,挡住了身后的景象。
    “你是……”毕然皱眉,低吼道,“魏锦辞!”
    轮椅转动。
    形容枯槁的人缓缓让开,露出了他身后的一切——冰冷的输液管,凌乱的电线,苍白的少年。
    【脑域活跃度异常】
    毕然再也克制不住,扬起拳头,对准魏锦辞的脸挥了过去!
    然而拳头穿了过去。
    不仅如此,毕然看到自己接触到魏锦辞的部分——正在渐渐消失。
    画面在扭曲,视角在转变。
    他看到自己拿起了手术刀,切开了少年柔软的身体,植入冰冷的金属器械……他成为了魏锦辞。
    一切都很平静,内心毫无起伏,甚至是有一些期待的。
    “痛觉为你保留……”
    毕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这是警戒系统的一部分,是生物为了保护自己进化而来的重要手段。”
    “情感脑域需要销毁……”
    “因为,这是生物自毁倾向的主要原因……”
    魏锦辞就要死了。
    即便如此,他需要进行精密操作的手依旧是稳的。
    “要销毁情感脑域,首先要做的,是‘打破’,才能得到配合。”
    毫无感情的话语描绘着手术步骤。
    “然后,必须利用生物电流激活神经元,形成脑域连接,否则正常的脑部手术绝对无法做到。”
    毕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冷。
    钝痛、麻木、寒冷不断侵蚀着他,一切都没有意义,除了手术台上的少年。
    破开他的胸膛,重组他的神经,甚至控制他的大脑。
    每做到一项突破,奇异的酸涩感就会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觉得——原来,自己还有一丝所谓的情感。
    不在大脑中,而是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是他不惜用身体阻拦高速的车辆也要救下来的孩子。
    是他留给世界的……最高的——作品!
    刀,掉在了地上。
    魏锦辞低头,不解地看着抖得不停的手。
    “主人。”
    实验台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棕色的双眸反射着无机质的冰冷光芒。
    魏锦辞分明已经死了,他很清楚,活过来的,是只剩理智的大脑……
    他麻木地捧起少年的脸,在那棕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
    有液体,从混浊的眼睛中溢出。
    可又是为什么,这样的大脑会让泪腺分泌出多余的水分?
    “你护下的那个婴儿其实没有死。”
    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护下的,渺小的未来……会带给你,另一个未来么?”
    少年微微歪了脑袋。
    “无法理解该提问,数据库未找到答案。”
    “那么,执行最后一个任务。”
    “保护那个和我有相同基因的人。“
    “终武的最后秘密,在他的基因序列里……”
    “保护好他,没有实验,没有干扰,让他自由地成长……如此,才有可能成为打开锁的……钥匙。”
    少年开口确认:“任务确认,已设定为最高优先级。”
    魏锦辞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缓缓抬起,似乎是要去拥抱他。
    50公分——20——10——
    一丝丝渴望在升腾,他在奇怪,为什么在自己还能拿起手术器械时,没有好好抱过这个孩子?
    这种情绪,难道是……后悔么?
    终于,手碰触到了少年。
    是毕然年轻有力的手。
    而属于魏锦辞苍白无力的手,永远地,垂落下去。
    “交给我吧……”
    毕然抱住自己的小尾巴。
    他回望已死的幽魂。
    “不论是出于伤害还是保护……不论你对他是爱还是愧疚……”
    “你给予的伤害,由我偿还。”
    “你留下的锁,由我解开。”
    “他的未来……由我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