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精致瘦削的锁骨，白皙剔透的肌肤，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编号呢？你的编号刻在哪里？！”毕然皱眉。
他又不死心地去看陆夕的肩膀、后颈、腰背甚至一路往下到更私密的地方……
少年仿佛当真一个人偶般，僵直着身体，被随意摆弄翻看，直到全身衣物都被撕扯干净，每一处肌肤都被毕然冷厉的目光仔细逡巡——
没有，没有任何编号。
更没有噩梦里，那串漆黑而刺眼的——hiw000。
单薄凸起的蝴蝶骨、柔软下陷的腰窝、纤长瘦削的四肢……少年微微颤抖着，如同脆弱的白鸟，在明亮的灯光下无从躲藏。
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与惊惧，正哀哀看着毕然。
我在……做什么？
毕然颓然坐倒——是找得太久，终于，疯了么？
“我马上上线啊哥们！等我等我！”
大门打开，又“咣当”一声关上。
“诶唷卧槽！”
屋外响起了李佳沐一连串怀疑人生的植物名称。
…
“抱歉……”毕然干巴巴道，“是我，弄错了……”
或许真的就是自己随口说的那样，陆夕是凑巧找到了凯米。
这些天所有的不自然只是巧合，是自己太执着于终武，所以看到一点不正常，就会往终武上想……
他上前，想先把人先抱回卧室。
“我不是……我不是……”小尾巴躲了躲，把自己藏进了李佳沐留在沙发上的被子里，小声一遍遍重复，仿佛哀求。
是真的吓坏了。
毕然不习惯道歉，更不会安慰人，在客厅里如同困兽般转了两圈。
在看到陆夕刚穿了没两天就被自己撕坏的校服时，烦躁地骂了自己一句，进屋翻衣柜去了。
……
好一会儿，李佳沐悄悄进门，看着霸占了自己沙发的被子团，有点懵。
想不到毕然看着人摸狗样，干起事来是真的狗——这才几天就把人吃干抹净了？！
“那个……小美人老大……”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那团被子，“你不愿意的话就揍他呗？要不，小的帮你揍他？”
被子里露出一双透出警告的眼睛。
李佳沐挠头：“还是，小老大你真喜欢他？”
警告的神色淡去，陆夕很快摇了摇头。
“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陆夕茫然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啊这……那就是愿意了？”
陆夕不动了。
执行任务，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他只是有些沮丧，或许，沮丧这种情绪也是不对的，是他濒临报废的征兆。
可他型号太旧了，信息处理系统、学习能力与适应能力都远没有hiw128来得好。联盟内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也都太过陌生……这次保护任务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即便今天侥幸留了下来，可毕然已经有了怀疑。他还能坚持多久？
李佳沐看他不说话，耸肩道：“小老大，别想太多了，反正男的不会怀孕嘛，就当被狗咬了？”
说着，小心翼翼摸自己的v装置——他已经迟到半小时了！战场就要开始了！
刚想扣脑袋上，又忍不住看了看那被子团。
明知道小美人老大压根用不着自己同情，他还是管不住嘴：“额，要不要玩玩游戏，换个心情？我以前心情糟糕的时候，游戏里痛快玩一会儿，就好了！”
“……玩？”
夕这次有了反应。
他重复了一声毕然教给他的词汇，披着被子坐起来，看向李佳沐手里头盔一样的v装置。
是要把这个当球，扔出去么
？
……
【终端自动读取中——紫霄神雷大帝，欢迎回来。】
“这不是脑域芯片的声音……”陆夕奇怪地四处看了看。
金属的城市，美洲西部风格，滚动着某种排名的大屏幕……四处人头攒动，但并不会触动自己的警戒系统。
陆夕看到金属墙壁上自己的影子，个子很高，脑袋是被雷劈了一般的紫色爆炸头，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有点碍事。
确认毕然房间内的监测器也运转无误，自己可以随时摘下头盔后，他才放心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您的队友邀您进入战场。】
【请选择开局武器。】
陆夕看了眼武器架上的装备，毫不犹豫选择了一把m-200狙击步枪。
四周场景转变，他已经身处一个荒凉的沙漠小镇中。
【叮咚】4。
随身的浮标在闪烁，但陆夕没理会，在看到任务要求和敌方数量后，收敛了眸光，压低身体，迅速往制高点移动。
……
“喂？！李哥你怎么回事！”
“好端端一个冲锋手你选什么狙啊！”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是不是趴在哪里挂机了！”
李佳沐一脸菜色地听着手机那头狂轰乱炸的信息。
他关上手机捂脑袋：“诶唷我去，忘记调单机模式了……啊啊啊，我的段位，我的积分！”
《终极武装进化》比赛分1v1，2v2，5v5，5人小队排名赛等多种模式，他有相对固定的队伍，配合不错，一路打到了黄金段位，但已经很难再往上走了。
最近又到了排名赛赛点，一共200支队伍放进同一地图混战，坚持得越久，排名越高，获得的积分也就越多。同样，若是全队淘汰得太快，也可能会降级。
然而一个冲锋手失踪，剩下的四个人很快死干净出来了。
天知道他刚才怎么忘了自动登录这事！
毕然抱着套卫衣臭着脸出来，就看到陆夕还裹着被子，小脑袋上戴着明显大了一码的v装置，一愣。
“你给他玩这个？”
“玩个游戏怎么了？犯法了？！”
小混混嘴一斜，平生第一次，理直气壮用看人渣兼禽兽的眼神打量别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然皱眉想解释。
李佳沐一想到原本吊炸天的小美人在毕然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扯着嗓子吼道：“怎么？敢做不敢认啊？！你知不知道陆夕他……”
他话到嘴边一顿——这话说出来，会不会踩上死线？
“他怎么？”毕然追问。
“他、他对你……嗯，就是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李佳沐磕磕巴巴道。
毕然突然想到这人是个死基佬，男女通吃那种，冷笑道：“呵，你想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李佳沐看这人面兽心的的狗东西——衣服都给人脱了，竟然还不认？
“毕然……”
这时，陆夕拿下了脑袋上的v装置，小脸上红扑扑地透着些兴奋未散的红晕，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眼睛又恢复了平常的神采。
游戏里顺利进行任务的感觉让他忘掉了那些许沮丧的情绪——既然现实中的任务还没有判定失败，那他唯有继续下去，努力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就像主人说的——【不要多想，你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游戏结束了？好玩么？”毕然尽量放柔了语气，把卫衣递过去道，“先穿上，小心着凉。”
陆夕把v装置还给李佳沐，乖乖套上属于毕然的卫衣，刚好遮住小屁股。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屁颠颠跟着毕然回卧室学习去了。
“呸，没种。”
李佳沐小声骂了句，不知道
说的是陆夕还是毕然，戴上v装去直面惨烈的现实。
希望段位没降……
【本场个人排名：1】
【恭喜玩家：紫霄神雷大帝，成功晋级星耀段位。取得“千人斩”成就。】
【本场战队排名：3】
【恭喜战队：我们举手投降，成功晋级钻石段位。】
“我屮艸芔茻……”
李佳沐激动地喊出一串颇有文化的字，不顾冒出来的一堆信息，点开了战斗回放。
……
陆夕继续尽职尽责在毕然身后cos小尾巴。
只不过更加谨慎起来，毕然面前尽量少吃一些，如无必要不多说话，做什么事都学着毕然和同学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只是在别人眼里，小尾巴越发安静乖巧起来。
很快，摸底考如期而至。
毕然百无聊赖地推开做完的试卷，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陆夕。
试卷其实还算简单，很多人已经交卷走了。
小尾巴还在认真地看题目。
少年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垂，窗口的阳光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精致的侧脸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对你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
李佳沐的话阴魂不散般冒了出来。
毕然摇了摇头。
应该只是雏鸟效应罢了，刚刚离开家乡的孩子，面对全新而陌生的环境里，刚好匹配绑定了一个人，虽然只是学业辅导，也难免会出现依赖情绪……
放平时，毕然绝对是第一个交卷的那个，此时却难得耐心地坐着，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一起交了卷，出了考场才发现，班上的人都在门口。
“这么简单的题，怎么我们的天才用这么久？我可是半小时就交卷了。”叶梦龙有些得意道。
“怎么进了理科还要默‘出师表’？我都忘光了……”
“啊啊啊！反正我也不想进学生会，考成啥样无所谓了！”
最后，白皓文仰天长啸，试卷脑后一抛，又是一枚社交小王子，招呼道，“人到齐了！走走走，咱们捯饬捯饬，晚上联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