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些出乎本姑娘的预料,一个个小东西,竟然还真能坚持下去。”
“不错,不错。”
“身上留着公子的血脉,也该如此。”
“就是不知他们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
“焰灵姐姐,宁儿他们毕竟非先前的小孩子了,还是有心的,还是有长进的。”
“看样子,此行当有不少收获。”
“陇西此地的事情,我瞧着多为难得。”
“也多为罕见。”
“从头到尾经历之,胜过在太学受教一年。”
“甚至于更久。”
“倒是,一个个小丫头心性难稳,我瞧着也就这两日了,过两日就该送她们回咸阳了。”
“素素那丫头,近来的修行还真不错。”
“不说一日千里,也是日日的进益可以有感,真不愧是玄元清水之体,火魅术的造诣已经有些模样了。”
“而今的实力虽说寻常了一些,在先天境界之中,倘若可以真正的将火魅术妙处发挥出来,对手还真不太多。”
“……”
“素素的修炼速度,有些晓梦当年的模样了。”
“从入咸阳到现在,已经时日不短了,观其心,已经安定甚多,倘若从一开始就让他沉心修行,想来还没有今日之态。”
“焰灵姐姐,看来你调理弟子还是蛮有手段的。”
“……”
“哼!”
“本姑娘执掌天魔宗,天魔力场大成之后,收取一枚枚天魔果实,人世七情六欲皆在一心。”
“如何更好的调动之,自然无需多言。”
“……”
陇西!
天水,城外的地裂涌泉之地,晴空之下,碧波荡漾,施施然,迎面微风撩动,带着浓郁的雨后清新自然之气。
雨势!
整个陇西之地的雨势,总算停下了。
关中之地,也明显小了一些,想来距离彻底停下,也不远了。
水韵清澈,楼船漂浮其上,在天魔力场的缓缓催动之下,随心所欲的在天赐之水行舟。
二楼的清雅之地,虽不如一层甲板之地宽阔,映照周边盛景,方寸之地,亦有别样天地。
焚香之。
煮茶之。
抚琴之。
闲聊之。
别样的闲逸之事。
一个个小家伙如今都有要事。
素素跟着晓梦在天水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巅之地打坐修行,宁儿三人则是在天水商会一些掌事的带领下,行走陇西之地。
灵儿三个小丫头,则是在另外一些掌事的带领下,察看她们所感兴趣的一些事。
“公子去北地了,这两日怕是难以回来了。”
“还真想不到,陇西等地的人胆子那般大,非查出来,无论如何,也难以想到的。”
“……”
青丝高绾,玉笄斜簪。
余发如瀑垂于腰际,曲裾深衣,交领右衽,青玉娟面绣以云纹点缀,广袖层叠,水波涟漪一般。
纤腰一束,丝绦随风摇摇,玉环轻动,声若鸣皋,静坐于琴案后,洁白的双手落于琴弦之上,随性波动之,雅韵悠扬。
公子北上北地郡,晓梦在修行。
芊红姐姐也难得没有案牍之事,今儿,难得之日,天水之地彻底晴空,便是一处泛舟于此。
“始皇帝陛下对他们的恩宠太大了。”
“近些年来,国府那里一次次无所得,怕是也壮了他们的胆子,觉始皇帝陛下不会对他们如何。”
“一次次,得寸进尺,便是走到今日。”
“可!”
“那些人当年的确立下赫赫功劳,若是追溯更早的岁月,一个个家族,功劳更大了。”
“若只是贪墨一些财货之类,少缴一些赋税之事,则不为大事。”
“涉及另外一些,一些人肯定跑不掉的。”
“芊红姐姐,我猜着陇西这里的一些人肯定有察觉了。”
“你说那些人接下来是否有应对手段?”
面若皎月,眉目清淡,雪肤白发,明日之下,温润如玉,天然雕饰,自有绝丽倾城。
唇间点点朱色,雪地落梅一般,更添三分绝世。
轻抚手中的一只碧玉萧,自从有了一个个小家伙之后,此物用的还真是不多。
然!
那般技艺手段,自然不会有什么忘记和生疏。
修行临近大成,还是多有好处的。
每一日,从陇西等地查出来的消息都会多一些。
其中不乏一些令人惊骇之事。
杀人越货。
掳掠正常的商队。
和郡县官府勾连一处,深深的勾连之,把持西域商路的许多关卡要道,好处……还真有心思。
现在。
更是涉及同山东一些特殊人事的交易了。
那就!
无疑是死罪了。
此外。
昨儿更有消息传来,陇西这里的铁矿、铜矿等五金之物数目有不少出入,疑似被人隐去不少。
好端端的,无缘无故的,正常之事,如何会隐去那些?
陇西之人,他们自身所用,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的,除非心中有不安分、不想要为人所知的一些事。
再加上一些背景莫测的山东人世。
一桩桩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扑溯迷离了。
现在虽未十分清楚,可是,大体也能猜出来许多,完全是没有想到还会有那般事。
十多年前,彼此还都是打生打死之人。
这才过去多少年,就这样了?
是那些人能屈能伸?
还是说老秦人的铁血之心已经不在了?被一些温香之人化去了,被许许多多的珠玉财货化去了?
如若国府数年前最初察看的时候,就有大力落下,说不定事情不至于此。
然!
有如今的后果,也是万万难以想到的。
始皇帝陛下对这些人的恩宠,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儒家有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也是诠释人性之言。”
“老秦人的精铁之心,尚武之力,无需多言。”
“不然,帝国也不会走到这一日。”
“帝国一天下,诸夏归一,诸国烟消云散,八方没有敌手,心神懈怠之,功成名就,安然享受帝国的恩赐。”
“时日久了,便是容易将心神落于一些外物之上。”
“千百年来,诸国兴盛衰弱,大都如此。”
“诸国还在的时候,军功爵下,立功争强,名利皆有。”
“诸国不在,军功难得,还要得利,也是唯有从它处找寻了。”
“落于他们自身的一个个家族身上,在爵位、官位难以更进一步的时候,多是选择聚集收敛财货,以奠就根基。”
“人之常情!”
“那是西域商路这些年来繁茂的一个因由。”
“山东之人,也是一样,在悖逆之事难成之前,他们多多聚集一些财货,也是最好的选择。”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但!”
“在帝国框定的规矩之内,欲要以正常之道得到莫大好处,还是需要耗费不少心力的。”
“北胡匈奴,多年来,也是多有同帝国行商事,可是,他们还是更喜欢南下掳掠。”
“那样的法子,更轻松,更简单,更……更动其心。”
“今日之事,非一日所成。”
“我想着最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肯定是有所拒绝的,肯定是不太可能为之的。”
“然!”
“一日日过去,事情或许就不一样了。”
“现在,事情有发,一些人肯定会察觉的。”
“至于说有何等应对之法?”
“就看他们是否足够聪明了。”
“……”
白芊红正看着焰灵姬亲手烹茶,其内的毫叶采自于临近的山林,早些年是喝过的。
后来,因府中毫叶太多,且上品很多,便是鲜少品饮。
现在,倒是又开始品尝了。
那些涉事之人觉事情会有暴露,会有什么应对?
整顿西域商路的消息,现在也非秘密了,就看一些人谁先跳出来做表率了,谁最懂得取舍了。
“哼!”
“就如本姑娘的天魔宗,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这一点,魔宗挺不错的,惩戒之法相当狠辣。”
“天魔宗的一些人,罔顾本姑娘对他们的信任,也是吃里扒外,一群狗东西。”
“本姑娘杀了一批之后,现在好多了。”
“也只是看起来好多了。”
“等着吧,过几年,还得再杀一批!”
没有以天魔力场催动小火炉,任由其自行的将泉水烧的滚沸,一步步的清净器皿,一步步的洗茶,再一一倒入茶碗之中。
还是蛮有意思的。
陇西这里的事情,和先前天魔宗的事情多有相像,所不同,天魔宗的一些人杀了,影响不大。
这里的一些人,反正……也得杀。
“杀人,是免不了的。”
“不杀,不足以威慑。”
“生死面前,一些人的心总会畏惧的。”
“若是快的话,天水城这里,接下来要热闹了。”
从焰灵手中接过茶水,看着泛着浅绿色的茶汤,云雾升腾,果香清淡,还是怡人的。
“天水!”
“芊红姐姐之意,一些人……,应该会有一些人,就是不知他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芊红姐姐,若是他们愿意将所得全部上缴,是否可以免受惩罚?”
“嗯,免受死罪?”
弄玉也是接过一盏。
把玩着手中质地细腻的陶盏,是前几日一个个小东西亲手烧制的,还是有模有样的,表面的纹理样式很平滑,很……肆意。
“免受死罪!”
“这个可不容易。”
“还是先等所有的事情查清楚再论此事。”
“陇西北地等地,毕竟有些特殊。”
“在死罪上,肯定会再三斟酌的。”
白芊红不好说。
若是不管不顾的将涉事之人,全部诛杀,无疑不是好的选择,也容易引起陇西的乱象。
不杀?
同样不好。
“飞奴鸟!”
“是飞奴鸟,天水商会那里又有消息传来了?”
“不知是什么消息。”
“幸而有天水商会,不然,想要在陇西等地查探一些事情,还真不容易。”
刚要品抿茶水,灵觉有动,云舒抬首,看向一侧虚空,那里正有一只羽色寻常的鸟儿奔来。
气息,熟悉。
是飞奴鸟。
还是一只服食过血丹的飞奴鸟。
“看看上面有什么内容。”
“是关于宁儿他们的,还是关于陇西之事的?”
焰灵姬嘻嘻一笑,直接将飞奴鸟一把虚空握住,而后伸手一抓,便是小巧的细长竹筒入手。
玄力浸染,竹筒粉碎,里面卷起来的小纸条出现。
“嗯?”
“不是关于宁儿他们的,看来要等夜幕了。”
“是关于陇西的。”
“……”
屈指一点,小纸条伸展开来,悬浮于身侧虚空,一道道灵觉直接落在上面,内容尽皆一览。
“两大学宫!”
“还有这般事?”
“变更籍册所在,只为可以前往两大学宫!”
“这样的事情……,不为罕见。”
“帝国对山东诸郡的名额有控制,比起帝国刚一天下的时候好些,也只是好些。”
“真想要诸郡一致,还得数十年的时间。”
“周氏一族,赵氏一族,……,都不算什么大族。”
“这倒是有心思。”
“迂回借道。”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开始的,若然是早些年就开始了,那么,算起来,当有不少人从两大学宫毕业了。”
“这么看起来,咸阳那里的一些人要忙碌起来了。”
弄玉一边看着一边轻语之。
小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少。
直接一事入目。
是一件陌生之事。
也是一件奇异之事。
算稀奇?
不算!
近些年来的诸夏诸郡之中,常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想不到,陇西这里也有。
也在情理之中。
两大学宫的大部分名额,都在帝国一天下以前的统御疆土郡县之内,山东诸地、江南诸地,所能分到的名额是有限的。
说是不公,也是无法。
起码,暂时是绝对不可能诸郡都能有不错的名额,否则,还真要出大事的。
能入两大学宫的人,寻常人家是有些难的。
而山东之地,真要放开了名额,到时候入内的人,怕不是多为一些诸国余孽。
那时。
两大学宫是为帝国培养人才,还是为帝国培养敌人?培养一些间人?培养一些人面兽心之人?
这件事,当追究之。
倘若那些人早早就谋之了,那么,屈指一算十多年,从两大学宫毕业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纸条上所列举的几个家族名字,不算响亮,非陇西北地等地的大族。
“浮屠!”
“还有关于浮屠的事情?”
“暗地里接触浮屠之人,更多的事情……暂时没有查出来。”
“浮屠,他们也在其中!”
“他们为传道,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还真是孜孜不倦啊。”
“就是消息不多,不知那些浮屠人所谋为何,为传道?陇西之地,也没有见到什么浮屠人。”
“真有踪迹,天水商会当有所知。”
“难道说是想要借助陇西这些老秦的力量,以助力他们将来可以真正的传道诸夏?”
“可是,近年来,咸阳之中,浮屠东进传道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