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一些事也勿要想的太深,想的太远!”
“婉儿,不是一个笨的,一路西行入关,一路上的长进,你我都是看在眼中的。”
“等婉儿的实力更进一步,将来……会好很多的。”
“退一步!”
“哪怕真的吃亏了,也不一定是坏事,咱们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就一路顺利?”
“也是吃了不少亏的。”
“吃亏之后,更得进益!”
“何况,将来真要随着紫阳一块修行,那么,许多麻烦更能避免。”
“……”
师妹近年来,是愈发的念头生发万千了。
好在,没有多在纠结复国之事。
而另外的一些事,更多是落于婉儿身上,随着婉儿一日日长大,心思愈重。
自己的心和师妹一样,是希望婉儿一辈子都顺顺利利,都安安平平的,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心有所向,但有所成。
不求有很大的进益,开开心心的一日日走下去,就是最大的期盼。
此般事,说着简单,听着也简单,真要做到?
有些难!
有事,越是想要为婉儿准备万全,往往,就容易在一些事上出纰漏,语落,轻轻拍了拍师妹的手背。
“吃亏!”
“说的简单,真要吃亏了,你不心疼?”
“看来……,接下来西行关中,去河西,去西域,要更加好好的磨砺这丫头了。”
“……”
飞雪抬首白了某人一眼。
是父亲?
是婉儿的父亲?
说话这么无情的?
还吃亏!
不能吃亏!
要吃亏,也是别人吃亏!
就算真的吃亏,也……,反正不能吃亏最好!
和师兄说了那么多,貌似……还是不能很好解决自己最初所言的烦心事,反倒让一颗心更加难受了。
“当如此。”
“至于咸阳、关中的那些人,不理会就行,师妹你就当他们不存在便是。”
“实在不行!”
“那些密信文书,只要不认识落款的,全部真元粉碎,看也不看就好了。”
“眼不见,心不烦。”
“婉儿!”
“你之心,也非你自己之心,也是天下间许多人之心。”
“丽姑娘也有此心,丽姑娘先前不也说过阳滋的事情,若非阴阳东君多有派人秘密护持,亦是无比担心。”
“婉儿!”
“倘若婉儿将来要独自一个人处事,咱们自无大事,那时,可以好好跟着,好好护持便是。”
“如此可好?”
“此外,还有武真郡侯玄清子,他膝下的子嗣也有不少,你觉他不为担心?”
“以他的修行境界,或许寻常,焰灵姬她们就不一定了。”
“是以,师妹,宽心为上!”
“……”
若然只是自己,许多事情,还真想不到,也难以想到。
因师妹之故,自己有时也跟着师妹的心同上同下,同欢喜,同忧愁,虽觉劳心了一些。
然则。
同师妹一处,诸事皆宜!
说到阳滋公主,倒是想到另外一些事。
阳滋公主和婉儿是相识的,也算熟络的,自阳滋公主从南海归来,也见了不少次。
因暂留咸阳,阳滋公主多相邀婉儿同她一块城中内外行走为乐,自己是无所谓的。
紫阳多有跟着嫣然姑娘修行,以速速将一路西行来的修行之难化去,以更好的精进修行。
多有留着婉儿一个人在身边。
此时,婉儿和阳滋公主一处闲玩,可以多多见识一下不同的关中景致,多多一览关中的风华。
师妹。
婉拒了。
只因阳滋公主身边的人不为少,除了曦公主外,多有玄清子膝下的子嗣,还不为少。
嗯,曦公主也是玄清子的子嗣。
其实,少年之人,心思不为多,彼此一处,玩耍为乐,嬉嬉闹闹,并不涉及太多。
何况,也就这段时间而已,再等等,自己一行就要离开咸阳了。
既然师妹不同意,那就……算了。
若是真的同意了,估计,近日来的一些密信文书,会更加不堪,师妹或许会更加生气和愤怒。
“哼!”
“你现在怎么不说丢手了?”
“怎么不说放任婉儿将来独自修行历练了?”
飞雪抬手握拳,轻轻的在师兄肩头打了一下。
明明知道好法子,明明知道该如何做最好,非得让自己琢磨,非得让自己多操心。
真是的。
“母亲,母亲,我抄完了。”
“我抄完了。”
“母亲,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
忽而。
未待残剑二人继续低语细说着什么,一语笑言已然飘来。
“抄完了?”
“我瞧瞧,可有敷衍!”
婉儿?
道藏抄完了?
飞雪直接丢下抱着的手臂,顺势,又是一拳轻轻打过去,师兄是越发心大了,若没有自己在身边,他们一家可怎么办!!
“……”
残剑唯有无奈的摇摇头。
师妹,还是当年的师妹。
多年过去,仍旧性情如此。
“哪有……,我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抄录的,如何敷衍?母亲你就是故意找茬!”
“……”
婉儿的声音多有不满。
“是不是敷衍,我看看就知道了。”
“这些道藏都是珍贵之物,抄录的时候,不只是要抄下来,还要记下来,于你将来的修行是有好处的。”
“秦国的文字!”
“乱七八糟的文字,远没有赵国的文字好看。”
“回头离开咸阳的时候,一路上,你需要用赵国的文字,将这些道藏再抄录一遍。”
“……”
从婉儿手中接过几张叠放一处的红花雪浪纸,上面……一个个熟悉的秦国篆书整齐划一的映入眼帘。
还好,这些秦国篆书写的还好。
算小丫头没有偷懒。
让她抄录,也是为她好。
这些道藏,是嫣然姑娘专门挑选出来借给自己和师兄一观的,自己看着还好,师兄于其评价很高。
道藏之上,虽无条理的真法经文,却有内藏其中煌然纯正的万象清灵之道,多相合师兄接下来的修行。
可为粗糙的相近总纲。
师兄受益就好,自己无碍。
踏足玄关,已经知足了。
以后的修行,按部就班就可,不求突飞猛进,此境……若无机缘,也难以突飞猛进。
秦国篆书!
是秦国一天下之后不久就推出来的崭新制式文字,早早就推进天下各郡各县了。
一处处官学、学堂之中,所教导的文字也是如此。
往昔的诸国文字,一律不得授教,违者,有莫大罪行加身!
此般事,飞雪多不喜。
嬴政也太霸道了,为何就只准秦国的文字通传诸夏,赵国的文字就不是文字了?
赵国的文字还更加好看!
别人难以管教,婉儿是一定要掌握诸国文字的,尤其是赵国文字,还有独属于赵国的许多风华礼仪。
接下来有机会,当带着婉儿将赵地细细的走一遍。
“啊,还要抄一遍?”
“还要用赵国的文字?”
“母亲,不要吧,你真以为抄录道藏很轻松啊?我手都疼了。”
“……”
“你手疼不疼,我不知道?”
“真疼了,咸阳有的是上好药水,好好涂抹之,就行了。”
“现在这个年岁不多看一些书,以后,更不用指望了。”
“这些道藏之书,你父亲都受益匪浅的,你更该好好看一看了。”
“……”
“可是……可是我将它们记下来不就好了?”
“无需再抄录一遍吧?”
“要不……等以后我有空了,再抄录一遍怎么样?”
“……”
“不怎么样?”
“别废话!”
“接下来,为娘对你的历练要加大力度了,你个小丫头就等着吧。”
“……”
“啊!”
“还要加大力度?”
“母亲,不要吧?一路上日夜修行已经多难了,还要加大力度,父亲,父亲,救命啊!”
“母亲这是不让人活啊!”
“父亲,救命啊!”
“……”
“……”
听着母女俩又开始日常的斗嘴,又开始日常的吵架,婉儿又开始日常的求救!
于此,残剑面上难掩笑意,观临近的铜台烛光有弱,屈指一点,将有损的烛芯斩断。
这样的日子,甚好!
“獩貊!”
“这里就是獩貊部族了,东胡的领地还真不小,难怪这一次有胆子跟匈奴较量!”
“从这几日所得的消息来看,东胡并无怎么吃亏。”
“若言将匈奴击败,一时间,还难为!”
“獩貊!”
“消息来看,部族虽不小,就是太分散了一些,嗯,想来和这里的地形地势有关,难有东胡之地的上好放牧水草之地。”
“……”
“地形之故,獩貊难有大规模的放牧,开荒田亩,种植谷物,狩猎山林,渔猎水系……。”
“关于獩貊部族的记载,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内有过一些,大周岁月,他们那里出产貔皮、赤豹、黄罴之物不少,是以,得了许多好处!”
“也因此,渐渐壮大。”
“原本,他们所居住的还要靠南一些,如今的塞外之地、长白之地……都有獩貊的痕迹!”
“只不过,在燕国昭王岁月,派遣大将秦开开疆拓土,东胡、獩貊等部族多有受创,只得将族群北迁!”
“后来,燕国孱弱,难以对辽东、塞外进行有效的掌控,以至于塞外的异族壮大,较为出名的也就肃慎了!”
“獩貊、夫余、高句丽也难以南下!”
“这里和江南的一些越人区域有些相似了,刀耕火种,房舍民居,衣衫也不似东胡那般过于蛮夷了。”
“……”
纵马北上,一路所过东胡大小部族繁多。
终于。
在跨过一座不小的山脉之后,眼前出现不一样的族群风貌,明显迥异先前的草原部族。
在山林的平缓坡地,一块块开辟好的田亩上,正生长着熟悉的五谷之物,时节之下,正盎然苍翠生长。
极目而视,更能一观群居的房舍,非草原的一处处营帐之地,而是木制的房屋,尽管很是简略,却也相仿诸夏的房屋架构了。
临水而居,顺水而建,零星约莫十余栋的样子。
獩貊!
从沿途打听的一份份消息来看,错不了,他们已经离开东胡之地,来到了獩貊部族!
也是更加地处靠北的部族。
“獩貊!”
“如此地形,也注定族人不可能和东湖一样。”
“战神图!”
“消息来看,也有一些战神图流入此间,就是不知分量如何。”
“咱们一路所得的战神图有一些,都太寻常了,有些甚至于乱七八糟的,难有真正的形体道韵残留!”
“獩貊这里纵然也有战神图,只怕也是一样!”
“……”
持缰绳,顺着狭窄的道路,由着马儿一步步前进。
又到了一个新部族,不知此行是否会有所得。
战神图?
有所得,又远远不及预期。
而且,多有分散,獩貊部族有,也有消息所言匈奴部族也有,难道还要去匈奴?
目下,和天明师兄并无那个打算。
天材地宝!
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不过,倒是在东胡的一些险要之地,找到了两株奇花异草。
天明师兄博学,都认了出来。
也都很好的给予保存了!
现在,到达獩貊之地,不知接下来是否会有超出预期的收获。
“嗯?”
“浮屠的气息,这里也有浮屠的气息?”
“浮屠传道这么强力的?”
“东胡各大部族都有他们的痕迹,咱们刚来獩貊地界,就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
登然。
天明勒缰驻马,浓眉微动,眸生玄光,灵觉之下,在前方……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不是一股。
是两股气息。
两股独属于浮屠的气息,还是相对比较纯正纯净的,根据一路北上的心得,无疑得了真传。
“浮屠气息,确是浮屠气息,还是两股!”
“两个人!”
“来这里传道?”
“浮屠之人对传道这么执着的?”
“这等山野之地都不放过?”
“难怪他们对传道诸夏一直多有用心用力,就算因此损伤很多人,也丝毫没有停下。”
“都是临近化神的修为,倒是一般般的。”
“以他们的性命气息,也不算差了。”
“天明师兄,咱们去瞧瞧?”
相随。
召水也是有感,相距数百丈开外,以自己的灵觉强度,还是可以探查大貌的。
这里也有浮屠之人?
着实令人惊异!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传道!
还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人!
若然诸夏的诸子百家传道也有浮屠之心力,想来千百年来的百家格局不一定会是现在模样。
“走!”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不会因两个浮屠传道之人离开,何况,彼此的目的不为冲突。
拍了一下马儿的脑袋,再次行进,缓缓靠近成片的田亩,靠近一条自山涧流淌而出的河流。
视野开阔,也有所见灵觉所感的一个个人儿,此等时节,天候多热,他们也多在外间活动。
或是洗衣!
或是编织各式器物!
或是处理一些兽皮!
或是打磨一些谷物!
……